年贵妃看待问题很小心,没有明确答应过儿子。
毕竟九幽铁家地位特殊,自己儿子想娶铁清瑶是因为喜欢她?还是想要铁家的力量?外人会怎么看?
如果想要夺嫡,自己的儿子可没有什么优势与势力,被几位哥哥玩死的可能性很大。而且他心性不定,容易被集中打击。
后来庆辰的名字出现了。
起初姬承璟并未把此人放在心上,钩吾海出身的一个草根而已。
所谓三等沧溟侯与代琼州牧,在他眼中也不过是侥幸得封的粗鄙魔修。
若说军功,大晋从不缺军功;若说元婴,京畿七州更不缺元婴。一个从海外蛮荒之地杀出来的魔修,凭什么与铁清瑶相配?
毕竟那时候庆辰还远不如今日声势,虽有潜力却仍未真正入大晋中枢诸公眼中。
之后庆辰琼州风波起了,他还拜托鸳阳姐姐推波助澜过——黑石县失守,白河县被袭,钦差生死不明,南疆边事震动京都。
后来铁家北境战事缠身,婚期无影无踪,姬承璟心中便重新生出希望,母妃这个时候也答应替他说媒。
可世事偏偏不是按他的心意走,铁清瑶姐姐竟然无意退婚?
且庆辰从琼州风波中没有倒下,径直去了钩吾海,然后便像蛟龙入海再不可制。
如今天罡真君榜第一百位,这就不是什么普通真君能比的了。他母妃更是让他老实点,不要瞎蹦跶。
更让姬承璟难以接受的是,父皇竟亲自赐婚将铁清瑶封为清宁郡主,明旨赐嫁庆辰。
那一日姬承璟在年贵妃宫中摔碎了数百只七彩琉璃盏,价值之高都可以买一件上品法宝了。
年贵妃没有责怪他,只是冷静告诉自己这个儿子:
“承璟,铁清瑶不是一件你看中了便能拿到的宝物,庆辰如今也不是你能随意得罪的人。你要明白一件事情,想要什么东西不能全靠身份,而是要靠力量!”
这句话姬承璟深刻体会到了。
可他心里不服,他从小到大想要的东西很少真正落空过。
所以在宫外的几位勋贵子弟一撺掇,他也就跟了过来,然后走着走着就来了一大帮子人,连鸳阳姐姐也来了。
他就是想看一眼庆辰,这个抢了铁清瑶的人凭什么压过他这个大晋仙朝皇子。
眼前那人一身极品绯袍立在黑金龙辇之前,神色平静眼神淡漠,面对他这个皇子没有半点诚惶诚恐,也没有外海修士初入京都时该有的拘谨。
更甚者,庆辰那种平静之下藏着一股让姬承璟极不舒服的东西。
“铁兄何必这般严肃?本皇子今日不过听闻沧溟侯入京,心中好奇特来一见。铁家未来姑爷,这样的人物入了京都,本皇子若不来瞧瞧岂非失礼?”
这语气有点不对劲啊,鸾阳公主都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一旁的小公爷萧承岳则顺势开口:“十七殿下说得是。沧溟侯既是奉旨入京,自然是朝廷贵客。我等来此相迎,也算尽一尽地主之谊。”
陈太师嫡孙、陈令仪也帮了腔:“只是不知沧溟侯久居外海,可还习惯承天门前这套规矩?若有不懂之处倒也不必见外,京都最不缺的便是懂规矩的人。”
这话一出,周围顿时有不少神识悄然探来。
好戏来喽。
外海魔君初入京都,便遇上皇子贵胄拦路。
此事若传出去,怕是不消半日,京都各大酒楼茶肆都要议论起来。
铁冥脸色一沉刚要开口,却被身旁的庆辰抬手止住。
他忽然觉得有些有趣,他设想了不少对手,可没想到居然会是这种局面。
姬承璟向前走了一步,“你便是沧溟侯庆辰?”
庆辰冷淡的看着他,点了点头,“殿下既已看见本侯,是否可以让出通路?”
姬承璟没想到他第一句话如此直接,这么不给他面子,表情一僵:“急什么?这里不是外海,更不是混乱之地,到了这里最好先学会低头。”
这话一出,迎仙台周围更静了,不少修士都停下了进城的脚步,这热闹可是几年难见一次。
庆辰却没有发怒,他看着十七皇子只是觉得有些无趣。
像是一个从尸山血海里走出来的人,偶然在路边看见一头尚未长出獠牙、却已经学着龇牙的小兽。
姬承璟被这目光看得心头一阵烦躁,“你看什么?”
“本侯在想,殿下这句话应当不是别人教的。”
姬承璟眉头一皱:“什么意思?”
庆辰道:“若是别人教的,应该不会这么直白。”
周围所有人脸色一变。
姬承璟脸上浮现怒意:“你是说本皇子浅薄?大胆!”
庆辰仍旧平静:“没什么大不大胆,直白可不是什么坏事。只是殿下既然要讲京都规矩,便该明白一件事。”
姬承璟冷声道:“什么事?”
“规矩,从来不是靠嘴说的。”
庆辰并没有提高声音,只是在平静叙述:“殿下若是代表大晋仙朝,那便拿出内阁明诏,本侯必然斟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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