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9章 朱玲珑的暂时事了(1 / 1)

等朱玲珑的鬼气已经彻底散尽,陆离周身的灰色鬼气开始不可逆地消散。

纸人失去了灵心的加持,重新变回一张没有眉目的白纸,安静地躺在棺椁旁边。

他降临于此的凭依,断了。

神魂陆离的身体从边缘开始一层层剥离,化作灰雾往上飘升,像被风吹散的一炷香。

他最后看了监正一眼,那尊佛光黯淡下去的金身依旧盘膝坐在原地,眉心的舍利子还剩最后一缕微光,映得他半张脸忽明忽暗。

“我会找到你的。”陆离的每个字大都能清清楚楚地穿过正在崩塌的墓室,落进监正耳中:“……让你付出你应该有的代价。”

监正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得像在应一个约定:“贫道等你,说不定你找到我的时候,贫道已经是金丹仙了呢。”

他说完这句话,陆离的身形便彻底散尽,墓室里的鬼气与风同时止息,只剩棺椁上那盏长明灯还在余焰中轻轻晃动。

监正独自坐在空了的墓室里,低眉垂目,像是入定,又像是在算一笔谁也不懂的账。

过了许久,他才轻轻叹了口气:“又得重新换个位置了,可惜可惜,这处【丹药】养了几百年,一朝散尽啊。”

陆离最后消散前的那一瞬,云眼尚未完全合拢。

他透过云眼看见那片藏了朱玲珑几百年的山河正在变化!

山体在移动,河床在改道,草木在枯萎又重生!

这一小片天地在某种意志下被重新编排,山脊像被无形的手拧动,缓缓转向;河流在干涸与改道之间反复切换;云雾从谷底倒灌上来,又在半空被无形之火烧成虚无。

一切的一切都开始往内塌缩,山河、草木、墓室、溪流、那盏即将熄灭的长明灯、朱玲珑残留在棺椁上的最后一缕执念,全部,都在往同一个方向汇聚。

陆离在云眼即将合拢的最后一隙里,看见那颗金丹悬在山河塌缩后的虚空中,表面流转着无数细密的符箓,那是他从未见过的东西。

丹纹之间互相咬合,层层嵌套,每咬合一层都有几片山河的虚影被碾碎、重组、拍扁再展开,形成一片完全陌生的地貌。

八卦在丹炉中运转,天地水火山泽风雷不是卦象在推演,而是一轮又一轮真实的炼化变化。

当陆离再次看清时,那片新的山河已经展开,峰峦的轮廓与先前截然不同,没有一丝旧墓的痕迹。

那条溪也不再通向大江大河,它改道往南,汇入另一条完全没有人烟的山道里。

所有关于朱玲珑的痕迹,所有能让他卦问到此处的因果关联,全被这一轮重炼切断了。

陆离啧了一声,知道再往下追也没有用了。

监正用一次山河重炼为代价,换掉了这枚棋子,把所有陆离已经握住的线索全部作废。

这颗金丹被他重新炼化了一次,彻底切断了所有与朱玲珑有关的联系。

而陆离与监正的交集,从头到尾,也就只是朱玲珑和张启。

直到他在此最后一丝神魂也散尽了。

朱家别墅的客厅里,陆离睁开眼。

睚眦朱煞伞悬在他头顶,煞气凝成的屏障缓缓撤回伞面中。

他坐在沙发上,灰眼深处的锁链安静地转了小半圈便重归平寂。

“怎么了?你这一去可不短,神魂出窍那么久,见到什么了?””李酒最先开口,语气比平时少了几分酒意。

“朱玲珑的因果断了。”陆离说:“还见到了那个【监正】。”

朱莹握着拐杖的手不自觉收紧了些,朱灵往前探了探身子,好奇又有点不安地问:“那我的前世呢?她怎么样了?”

陆离看了她一眼,那双和朱玲珑有七分相似的杏眼,此刻满是对未知的好奇,没有害怕,没有不安,只有一种天真的追问。

他当然不会告诉她,你的前世被一个金丹修士炼了几百年,临死前对着一个纸人叫夫君,笑着说谢谢你。

他只是摇了摇头:“不知道为好。”

朱灵有点失望地撇了撇嘴,但也没有继续追问。

朱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转头对李酒说:“李大哥,既然来了,就多住几天吧。我们过几天打算去拜祭他。你要是方便,一起去吧。他在世时常念叨你,说等你来了要请你喝酒。”

李酒沉默了几息,然后慢慢点了点头,灌了口酒,没有说话。

朱灵回头问:“奶奶说的是爷爷吗?”

朱莹点头:“是你爷爷。”

朱灵又问:“我也去吗?”

朱莹移开目光,低声说:“都去。你爷爷生前最疼的就是你。多跟他说几句,他在那边听见了,也会笑。”

陆离从沙发上站起来,他来南景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找到朱玲珑,断了她和张启的因果。

现在她已经彻底消散,监正也暂时不知去向,他留在这里已没有别的事要做。

朱莹见他起身,也跟着站起来:“陆道长,您帮了我们朱家这么大的忙,我们还没好好谢谢您。您要是方便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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