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你上上心,年前给我想个章程,两三个月内要初见成效,”
陈最淡淡应下,身子懒懒斜倚软垫,目光随意扫向门外:“褚少言跑哪儿去了?”
贺朝阳唇角噙着几分浅淡笑意:“少言为人还是太谨慎了。”
今日这番交谈本就没打算避着他,他倒是识趣,主动寻由头避开了。
陈最嗤笑出声,看他的眼神有些一言难尽。
褚少言谨慎?
那货可比陈最无耻多了,但凡能达成目的,世间万事万物,皆可拿来算计利用。
今日避出去,明显是怕贺朝阳有什么烂摊子,他这次不想掺和罢了。
“你这什么眼神....”
“...没...”
陈最懒懒散散摆了下手,自顾提起茶壶斟满一杯,浅抿一口便淡淡蹙眉:“这茶太涩。”
他喝茶有自己的小习惯,喜欢淡淡的茶味,不喜欢太浓的茶。
这话被推门走进来的褚少言听到,他笑道,“老贺的事聊完了,”
贺朝阳看向他,“本来也没多大事,你躲出去做什么,”
“我没躲啊,茶水用多了,出去方便一下罢了,”褚少言目光落向陈最,温声提议,“我记得你素来爱喝清茶,换个地方坐坐,我让人重新备茶。”
陈最缓缓起身,扫了贺朝阳一眼,便跟在褚少言身后步出茶室。
推开会客室的门,屋内宾客三三两两散落各处,低声谈笑,听见动静齐齐转头望来,看清褚少言一行人,当即笑着上前寒暄问好。
这是褚少言私设的小型聚会,到场的皆是相交多年、交情深厚的合作伙伴,再加上几位投缘知己。
众人各自结成小圈子,所聊话题也各有侧重,一派松弛自在。
角落里一人自打陈最等人进门便开始失了神,身旁友人抬手轻拍他胳膊:“Eric,喊你好几声了,发什么呆?”
Eric 缓缓收回落在陈最身上的目光,漫不经心地晃了晃手里的红酒杯,语气散漫:“刚在想事,你方才说什么?”
友人抬下巴往内侧雅座示意,眼底藏着几分向往:“我看他们聊的挺有深度的,想过去听听....你帮忙引荐一下呗....”
雅座深处,褚少言与贺朝阳一左一右伴在陈最身侧,围坐一圈的皆是港都商界举足轻重的人物。
席间谈话涉猎极广,从海运港口的安保布局、新开辟航线的关税新规,一路谈到城区地产开发、跨境金融投融资,信息密度之大,几乎不输一场正经行业研讨会。
跟别处的插科打诨不同,这里的每个人都非常专业而且游刃有余。
Eric的眼睛再次凝在陈最身上,他靠在沙发上,偶尔点评几句,几乎每次说完,其他人都会不自觉的点头。
他看着那道身影,心中思绪翻涌。
他周围就坐的,尽是港都顶尖人物,褚少言更是他认可的哥哥,在他内心有着不低的地位与亲情。
可此刻众人同坐一处,他眼里偏偏只剩下陈最一人。
其他人身上,没有他这种从容沉淀的气场。
不特意出风头,却自带一股不容忽略的气质。
无需抬高声调、展露强势,轻轻松松就能攥住整场谈话的核心话语权,是所有人心照不宣的隐性核心。
“Eric,你怎么又发呆,”
Eric 斜睨了身旁友人一眼,语调慢悠悠,“他们聊的那些,你听得懂吗就让我引荐,”
友人讪讪挠头,“那确实听不懂,”
“.....但是不妨碍我跟着学两句啊,回家跟老头子吃饭的时候,也能装装逼,”
Eric 低嗤一声,半点不留情面的损道:“得了吧,就你这理解能力,”
说罢他放下手中酒杯,身姿闲散地站起身,目光直直落向深处的雅座。
“欸,你也干嘛去,”
“光喝酒没劲,我过去请示一下,是不是加两个节目,”
话音落下,Eric 径直迈步朝雅座走去。
来到雅座外围,Eric拨开一个相熟的朋友,目光投向内围坐着的几人,好像还在讨论着什么商务项目,一旁有个人手拍大腿,神色有些激动,好像聊到他的心坎。
可 Eric 的视线落在一旁神色倦怠、眼底藏着淡淡不耐的陈最身上。
他面上漾开得体温和的笑意,缓步上前开口:“几位哥,聊了这么久,不觉得乏吗?”
褚少言抬眸看了他一眼,“待的无聊了就去玩,”
Eric脸上的笑容未变,“我倒是还好,就是觉得你们累得慌,平时忙不够吗,来到这聚会上还要聊生意上的事,”
贺朝阳赞同的笑笑,“Eric说的也没错啊,”
“好不容易歇歇,就不乱生意上的事了,聊点其他的,”反正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接下来的时间都是休息为主。
褚少言幽幽看了他一眼,随后无奈的看向Eric,“安排表演的人过来吧,”
“....好,我这就去,”
Eric眼尾上挑,他看向几人,问道,“最近有个歌星挺火的,今天也有安排,让她先来助助兴?”
“可以啊,”有人附和道。
“....慎之,你说呢?”Eric的视线落在陈最身上,琥珀色的瞳眸闪着亮泽。
陈最可有可无的点了点头。
“去通知管家安排吧,”褚少言催促道。
Eric笑笑,转身走了出去。
乐曲缓缓流淌开来,围坐雅座商谈的众人这才各自起身散开。
褚少言侧头看向身侧的陈最,只见他浑身松懈,近乎半瘫在柔软沙发里,一副提不起半点精神的慵懒模样。
他低低笑了声,对这般判若两人的模样并未多言,抬手斟好一杯酒,轻轻推到陈最手边。
这么多年的朋友,他对陈最还算了解,他正式场合和私底下,就是两种极致反差。
立于正事场中时,一身威压厚重慑人,旁人连与之对视都心生局促;
卸下应酬伪装后,又变回随性自在的洋场公子,能用多散漫就有多散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