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3章 点名挑战(1 / 1)

大鹏猛地一拍石桌,震得桌上的茶壶跳了起来,粗嗓子炸雷似的在院子里炸开,什么恶战能把云哥你留下?就算真遇上了硬茬子,咱们不是还有苏颜妹子和小倩吗?还有那位仙子姐姐和狐狸姑娘,这么多人,他娘的谁还敢拦你?

他越说越激动,两只蒲扇般的大手攥得更紧,像是已经准备冲上去跟人干一架了。

我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忍不住勾起一丝极浅的弧度。

大鹏。

你这话的神情,跟王炸天一模一样。

大鹏一愣,挠了挠后脑勺,嘿嘿笑了起来:那不是巧了嘛!俺跟那沙雕虽然路子不同,但护兄弟这事儿,半斤八两。

院子里的风又吹了一阵,远处传来几声夜鸟的啼叫。

我重新闭上眼,调整呼吸,让灵力在经脉中缓缓运转。

大鹏没有再追问,重新躺回石桌上,手里握着他那柄从不离身的混铁棍,枕在脑后,仰头看着漫天星斗。

两个人,一桌一椅一院月光,谁也没再说话。

但我知道,他醒着。

他也知道,我没睡。

天边泛起第一抹鱼肚白的时候,远处瑶台仙宫的钟声悠悠荡开,穿透晨雾,在群山之间回响不绝。

屋子里很快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紧接着是脚步声、水声、轻语声,夹杂着苏颜打了个哈欠被小倩笑骂的声响。

不一会儿,苏小妹等人已经梳妆洗漱完毕,一个个推门而出。

苏小妹一身素净青衫,发髻利落,眉宇间带着几分尚未散尽的困意却掩不住那股清冷劲儿;

青梧霜依旧白衣胜雪,神色淡然,仿佛今日与昨日并无不同;

苏颜和小倩并肩而出,一个伸着懒腰一个不苟言笑;

欣怡揉着眼睛跟在最后,显然没太睡醒,头发还翘着一小撮,被彼岸女飘过去伸手虚虚拨了一下,吓得她一激灵,顿时清醒了大半。

我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沾的夜露,朝她们点了点头:走吧。

一行人汇入熙熙攘攘的人流之中。

通往广场的山道上早已人头攒动,各门各派的弟子三五成群,衣袍颜色各异,佩剑、拂尘、法幡、灵兽随行,喧哗声、谈笑声、偶尔两句夹杂着火药味的叫板,交织成一片鼎沸的声浪。

有人急着往前面挤,有人站在高处踮脚张望,都想占一个视野好的观战位置。

我和大鹏护着几个姑娘,在人潮中穿行了好一会儿,终于挤到了广场边缘。

抬头一看,昨日的狼藉早已不见踪影——那方被各路人马打得稀巴烂的圆形擂台,如今已修复如初,台面光洁如镜,边缘的符文阵法重新刻好,隐隐泛着淡金色的灵光,竟比昨日还要齐整几分。

广场四周的看台上,人潮渐满,旌旗招展。

远处主看台最高处,几位老者已经落座,紫袍玉冠,气息深不可测,想来便是各大宗门坐镇的长老级人物。

其中一个位置还空着,旁边的老者在低声交谈,偶尔朝台下瞥一眼,目光漫不经心,却又带着某种审视。

云哥。大鹏站在我身侧,声音压得很低,俺心里头总有点不踏实。

我目光落在擂台上,轻声道:不踏实就对了。今天,踏实不了。

钟声再次响起,第二道,比方才更沉、更远。

广场上的人群忽然安静了几分,所有人都朝主看台的方向望去。

一位身着金纹紫袍的老者缓缓起身,袍袖一挥,浑厚的声音压过全场:

万宗盛会第二日——宗门长老比试,现在开始。

第一场,请各派长老上台抽签定对手。另有.....额外挑战环节,不限身份,不限辈份,凡持有玉简者,皆可登台应战。

话音落下,台下轰然炸开一片议论声。

接下来便是宗门长老之间的正式比试了。主看台上那位金纹紫袍的主事长老手持一卷玉简,朗声唱名,依次抽取对战双方。每念到一对名字,台下便响起一阵或期待或惋惜的骚动,被点到的两位长老便各自登台,拱手行礼,然后拔剑亮器,各展神通。

一上午下来,十几场比试接连进行。场面上倒是颇为体面——大家都是成名多年的人物,修为在伯仲之间,打起来虽也灵光四溅、劲风呼啸,但分寸拿捏得极好。剑气到了对方身前三分便收,掌风擦着衣袍掠过却不见破绽,一方若显了颓势,另一方也不会穷追猛打,弱势的只需拱手道一声,对方便顺势收招,双方客气一番,各自下台。

点到为止,互给颜面,一派祥和。

台下的弟子们也看得尽兴,时不时鼓掌叫好,喝彩声此起彼伏。偶尔有两招精妙的对拼惹来满场惊叹,气氛倒像是庙会上的杂耍比试,全无昨日那般刀刀见血的火药味。

毕竟到了长老这个层面,谁都清楚——今日输赢不过是一时颜面,真正的关系网、利益盘,都在台面底下运转。撕破脸皮对谁都没好处。所以一个个都打得彬彬有礼,像在演一出预先排好的戏。

我站在人群里,看着台上你来我往的剑光掌影,眼皮却越垂越低。

太客气了。

客气得像是暴风雨前那种闷得让人喘不上气的安静。

王炸天叼着一根草茎走了过来,啧了一声:这打得有啥意思?换个凡人上去都能看困。

戒色和尚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来到我们身边,双手合十,低声念了句佛号:阿弥陀佛,和气生财,岂不美哉?

大鹏闷声道:俺倒觉得这样挺好,别打打杀杀的多好....就是那老头啥时候提挑战环节?

我没接话,目光越过擂台,落在主看台最高处那个空了一上午的位置上。

那个位子,始终没有人坐。

我隐隐有种预感,那个位置,是留给某个人的。

掌声和喝彩声再次响起,又一对长老拱手退场。

主事长老清了清嗓子,重新展开手中玉简,环顾全场,声音比之前沉了几分:

诸位,今日正赛到此已近尾声。接下来——

他微微一顿,目光从看台上缓缓扫过,最后不偏不倚地落在人群中某个方向。

我感受到那道视线,如针尖般刺在后背。

——进入额外挑战环节。凡持有万宗盛会玉简者,无论身份、不论辈份,均可登台主动请战,亦可指名对手。

整个广场瞬间安静下来。

那种安静,和之前客客气气点到为止的祥和截然不同,像一盆冰水泼进了滚油里,所有人的呼吸都压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