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4章 蝼蚁的反击(1 / 1)

几息沉默之后,看台某处,一道沙哑的声音缓缓响起:

既然如此——老夫,想请一位小友上来指点几招。

我缓缓抬起眼。

一道身影已经立于台上,帝君传人——可敢上台一叙?

整个广场,鸦雀无声。

青梧霜微微蹙眉,一双清冷的眸子定定盯着那灰袍老者看了半晌,忽然低声开口:这人....好生眼熟,我一定在哪里见过。

她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的迟疑,像是在脑海中拼命翻找某个模糊的影子。

欣怡歪着脑袋端详了一会儿,忽然一拍手,脱口而出:哎?那不就是客栈里那个跑堂的吗?昨儿早上还给咱们端过粥呢!

她这话一出,几人齐齐一愣。

我回想了一下,确有印象。

苏小妹双眼微眯,冷笑一声:我就知道来者不善。

大鹏转头看向我:云哥,怎么办?

他话音刚落,旁边的王炸天已经把嘴里那根草茎狠狠吐到地上,撸起袖子就要往前迈步,骂骂咧咧道:狗日的,老李你甭动,我先上去帮你会会这老东西!看他一把老骨头能经得起我几拳!

他迈出一步,却被戒色和尚一把拉住胳膊。

和尚摇了摇头,难得没有嬉笑,脸上少有的凝重:炸天兄,别冲动。此人气息沉稳如山,绝非你我能应付的。

王炸天顿住脚步,咬着牙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睛里烧着不甘的火,却终究没有再往前冲。

四周的议论声嗡嗡地响了起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我身上,像千百根针同时扎过来。

“不用担心,我去去就来!”话音落下,我已经站在了台上。

“帝君传人,好俊的身法!”他微眯一笑。

过奖。

他单手负在身后,面色平静得像一潭死水,语气也淡得听不出喜怒:果然是青年才俊,反应、胆识、身法,都算上乘。只可惜——

他微微摇头,拖长了尾音,像在品评一件即将碎裂的瓷器:少年得志,往往死无葬身之地。

我歪了歪头,一脸不解地看着他。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倒像是在替我的下场提前写悼词。

我还没开口,他已侧过脸来,那双浑浊的眼底终于浮出几分毫不掩饰的轻蔑,像在打量一只从泥泞里爬出来的虫蚁,连惋惜都懒得多给。

可惜了什么?我冷冷道。

他嘴角微微一扯,声音轻飘飘的,却比刀还扎人:可惜你生错了地方。一个下界爬上来的蝼蚁而已,也敢站在这方擂台上,也配接老夫一掌?

两个字像一根针,精准地刺进我最不愿被人触碰的那道疤。

原本压着的火气腾地一下窜了上来。

下界上来的怎么了?登天梯、验灵根、一步一个血脚印走上来的!

我歪头看着他,嘴角扯出一个带刺的笑:下界的蝼蚁?谁给你们的胆子,一个个高高在上,摆出那副神人模样?你们是生了三头六臂,还是天生比人高贵?

他眉头微微一挑,似笑非笑地看着我:怎么,急了?

急尼玛。

我往前迈了一步,带着一股横劲,你昨天在客栈里端茶送水的时候,我就该看出你不是个好东西。一个跑堂的老头子,今天摇身一变成了高人了,跑这儿来装高人指点江山——你是不是在客栈里站了一天腿站麻了,非要上台来寻死找痛快?

话音落下,台下哄地一声炸开了。

有人倒吸凉气,有人憋不住笑出声来。

他显然被我说破防了,“放肆!”

他一声暴喝,干瘦的身躯猛然一震,一股浑厚无匹的灵力自周身炸裂开来,如惊涛拍岸,又如山洪倾泻,带着沉沉的压迫感朝我当头罩下。

灵气浪潮所过之处,擂台上的符文阵法被激得嗡嗡震颤,连地面的石砖都裂开了细纹。

我左手一翻,烈焰焚天剑已然入手。

三尺红锋出现的瞬间,灼热的气浪自剑身猛地腾起,像是把一整片晚霞攥在了掌中,赤光映得我半张面孔都染上了炽烈的颜色。

剑尖遥指前方,隔着层层涌来的灵气浪潮,稳稳对准了他的咽喉。

就在那磅礴的气浪即将触及我衣袍的前一刹那,我动了。

幻月流风身法施展开来,身形在原地骤然淡去,只留下一道残影被灵气浪潮绞碎。

与此同时,我周身灵力沸腾翻涌,在经脉中奔流如江河决堤,剑锋破开层层阻碍,赤红的剑光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下一瞬,剑尖已经抵住了他的咽喉。

冰冷的触感隔着剑身传来,我甚至能感觉到他喉间肌肤下微弱跳动的脉搏。

擂台四周一片死寂。

片刻前还轰隆作响的灵气余波还未彻底散尽,可整个广场上的人,仿佛都忘了呼吸。

他身形僵在原地,眼里终于露出一丝真正的惊讶。

他低头看了看抵在喉间的赤红剑锋,又抬眼看了看我,半晌,嘴角微微扯动了一下。

你体内的阴气....没了?难怪你这把剑用起来比传闻中顺手得多。

我没有回答,赤红剑身上的光芒缓缓流转,像呼吸一样明灭不定。

他说的没错。

自从将体内的阴气留在了泰山之后,我手中这把烈焰焚天剑便越来越得心应手,仿佛一直隔在剑与心之间那层看不见的屏障终于碎裂开来。

剑随心动,意到锋至,不像从前那样总要分出几分力气去压制那股阴寒反噬。

这把剑,本该如此痛快的。

我横剑而立,嘴角扯出一抹冷笑,厉声道:怎么样?谁是蝼蚁?

他面孔上竟浮出一个古怪的笑容,带着几分邪气,几分嘲弄:你以为你今天能活着走出去吗?

话音刚落,我心头猛地一紧,还来不及琢磨他话里的深意,他却已经动了。

他整个人朝前猛扑一步,身形快得只剩一道残影,直直迎上我尚未完全收回的剑锋。

我慌忙想抽剑后退,已经晚了。

一声闷响,赤红剑身毫无阻碍地刺穿了他的咽喉,从后颈透出半寸剑尖,鲜血顺着剑槽汩汩涌出,溅了我一手一身。

他整个人重重栽倒在地上,灰袍瞬间被殷红浸透,身躯抽搐了两下,喉咙里发出的漏风声。

我愣在原地,握剑的手僵在半空,脑袋嗡的一声炸开。

不是....大爷!你到底是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