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7章 这一掌,我接下了(1 / 1)

你师尊当年见我都得以晚辈自居,何人给你的勇气如此狂妄?

老者缓缓踱步走近,佝偻的身影在我面前站定,仰头看着我——他个子虽矮,可那双眼睛居高临下,像是看一只困在笼中的蝼蚁。

我本不愿为难一个晚辈。可你今日打伤我上界门人,纵蛟行凶,言语狂妄,灭我暮云宗——若不稍加惩戒,日后传出去,还以为我上界无人,我暮云宗没人。

你....是暮云宗云衍老祖?我盯着那双灰白的眉毛底下缓缓睁开的眼睛问道。

他没有回答我。

只是轻轻抬手。

方才还澄澈的天穹骤然暗沉下来,乌云自四面八方翻涌汇聚,层层叠叠,压得极低,像整片天要塌下来。

云隙之间,一只巨大的手掌缓缓凝聚成形,五指分明,掌纹清晰如沟壑,通体灰白,泛着死寂的冷光。

去吧。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从天穹深处落下来的审判。

就此消失吧。

巨掌轰然压下。

那一瞬间,四面八方同时涌来一股无形的力量,从每一个方向、每一个缝隙朝我挤压而来,空气凝成实质,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响。

我的五脏六腑被同时攥紧,视线开始模糊,耳朵里只剩下自己心跳的声音——咚、咚、咚,越来越沉,越来越慢。

这是....化神期的修为?

这股力量的碾压方式精准而残忍——从外而内,从皮肤到经脉再到丹田,一层一层地粉碎,是奔着将我从这世间彻底抹去而来,连魂魄都不剩的那种抹杀。

云哥——!台下大鹏的声音已经完全变了调,嘶哑得像要裂开。

老李!快他妈出来啊!王炸天发了疯似的往台上冲,又被气墙一次一次弹回来,满嘴是血还不肯停。

“云哥哥....”

“夫君....”

那些声音像一根线,穿过层层气浪,落在我快要涣散的意识里。

不行!我不能就这样认输!

我咬紧牙关,一字一字从齿缝里挤出来,像是在对自己发誓。

体内的战意如火山喷薄,轰然炸裂。

九幽天神诀率先苏醒,一股幽深沉猛的力量自丹田深处涌出,紧接着九龙诀自行运转,九道灼热的气机顺着经脉奔腾咆哮,最后万剑诀如万川归海,三道功法在我体内彼此交缠、共鸣,像三头被唤醒的洪荒巨兽同时发出了吼声。

轰——!

我猛地一声怒喝,声浪裹挟着灵力如潮水般炸开,周身的威压被冲得一阵剧烈摇晃。

我的手脚开始发抖——不是因为怕,而是战意充盈到了极致,每一寸肌肉都在震颤,每一根骨骼都在嗡鸣,像一张被拉满的弓,再不放出去就要自己崩断。

身上的威压顿时减轻了几分。

我心念急转,夏王钟应声飞出,迎风暴涨,转瞬化作三丈巨钟悬于我头顶,钟身青光大盛,如同一面青铜穹顶将周围的威压硬生生撑开、挡下。

云衍老祖终于微微眯起了眼睛,那双灰白的眉下露出一点意外的神色。

这个时候还能强催夏王钟....他缓缓开口,声音里竟带了一丝极淡的认可,不得不承认,你确实很特别。

我缓缓站直了身体,脊骨一节一节挺起来,像一棵被狂风压弯后重新昂首的青松。

夏王钟在我头顶沉稳旋转,洒下一圈圈青色涟漪。

左手一翻,烈焰焚天剑悄然入手,剑身赤红如火,剑刃上流淌着灼灼的光,仿佛刚刚从熔岩中抽出。

右手一抬,寒霜流萤剑带着一束湛蓝色的寒光绕我周身一圈后落入掌心,剑锋上凝着细密的霜花,寒意凛然。

砰——砰——砰——

无数柄气剑在我身后缓缓凝聚,一柄接着一柄,密密麻麻地排列开来,像一座无声的剑林铺展在虚空之中。

成千上万,剑尖齐齐朝上,寒光点点,如星河倒悬。

而我周身,九条火龙虚影环绕盘踞,龙首昂然,龙身灼灼,九道龙吟交织成一片震天的啸声,将整片天空都映得通红。

台下瞬间炸开了锅。

这是...帝君的成名绝技,万剑诀!?

那柄剑就是烈焰焚天剑?可他手里另一把冒着寒气的剑又是什么来头?看起来也绝非俗物!

还有他身边那些龙影,哪来的功法?闻所未闻!

这小子...好东西还真不少啊!

东西多又怎样?有人冷冷打断,语气里满是讥诮,这种狂妄自大、目中无人的性子,今天就是怀揣再多的宝贝,性命也保不住!

议论声如潮水般涌来,可我已经听不清了。

耳边只剩下风穿过剑林的声音,和自己胸腔里那颗越跳越重的心。

我抬起两柄剑,剑尖同时指向半空中那只悬而未落的灰白巨掌,深吸一口气。

云衍老祖,我的声音不高,却像一把利剑,穿过所有嘈杂,刺进每个人的耳朵里,你这一掌,我接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我双剑齐出。

烈焰焚天剑裹挟着滔天赤焰,一剑斩出,火浪如龙,烧得空气都在扭曲嘶鸣;

寒霜流萤剑紧随其后,湛蓝剑光横掠而过,所经之处连火焰都被冻成了一簇簇晶莹的冰花,随后炸裂成漫天冰屑。

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在空中交汇,阴阳相生,冰火相济,化作一道螺旋状的红蓝光柱,狠狠撞向那只灰白巨掌。

与此同时,我身后万剑齐发——千万柄气剑如暴雨倾盆,呼啸着紧随光柱而去,密密麻麻的剑影汇成一条钢铁洪流,前赴后继地撞击在那巨大的掌心上。

轰轰轰轰——!

一连串密集的爆裂声震耳欲聋,巨掌被撞得微微颤动,灰白色的掌面上浮现出细密的裂纹,像干涸的河床裂开了口子。

可它并没有碎,反而在云衍老祖轻描淡写的一握之下重新凝实,裂纹迅速愈合,掌力再增三分,缓缓下压。

我双腿一沉,脚下的石板齐齐碎裂,整个人被那股力道压得弯下了腰。

夏王钟在我头顶疯狂旋转,钟身上青光暴涨,却仍被压得发出一阵刺耳的吱嘎声,仿佛随时都会裂开。

你的确很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