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快进来!”
陈老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猛地将门拉开得更大,侧身让开通道。
“车……”
林凡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发不出声,他指了指门外。
“交给我。”
陈老看向三辆同样沾满泥污、虫液,甚至还有不明生物组织残骸的自行车。
他动作麻利地将它们一辆辆推进车棚,停放在指定的金属平台上。
平台旁,一个带有微弱蓝光的金属盒子发出轻微的“嗡”声。
几道柔和的光束扫过车身,开始自动进行基础的污垢清理和结构扫描,然后进行自我修复。
安置好自行车,陈老立刻返回主屋,反手锁死铁门。
屋内,明亮稳定的LED灯光下,归来的五人已经或坐或瘫在相对干净的地面上。
连挪动一下的力气似乎都没有了。
“水……先喝水……”
陈老没有多问,立刻从保温壶里倒出几杯尚且温热的净水,递到每个人手里。
林凡接过水,没有立刻喝,而是先递给状态最差的黑子。
黑子接过水杯,小口喝着,喉咙里发出吞咽声。
惨白的脸色似乎稍微缓和了那么一丝丝,但伤腿处渗出的血迹依旧刺眼。
其他人再顾不上许多,接过水杯一饮而尽。
温水滑过干渴灼痛的喉咙,带来些许慰藉。
但随之而来的是更加清晰、更加难以忍受的疲惫和全身各处的疼痛麻痒。
“先清洗,太脏了,直接上药会感染。”
医生的声音沙哑但保持着一贯的冷静。
他挣扎着坐直身体,走向屋角那个用塑料布和旧铁皮围起来的简易清洗区。
“尤其是被那些虫子沾过和腐蚀液溅到的地方,必须彻底清理。”
没有人有异议。
此刻,身上黏腻污秽的感觉甚至比伤痛更让人难以忍受。
陈老已经默默地将几个干净的布巾和最后一块巴掌大的肥皂放在了旁边。
又提来一小桶加热过的净水,掺入冰冷的蓄水,调成温的。
清洗的过程缓慢而艰难。
每动一下,都牵扯着全身酸痛的肌肉和伤口。
温热的水流冲过皮肤,带走厚厚的污垢,也刺激得伤口一阵阵刺痛和麻痒。
等到每个人都勉强将自己清洗一遍,地上的脏水已经混合成了黑灰色的泥浆。
每个人身上都冒着丝丝寒气,但精神似乎因为清洁而振作了一点点。
接下来是上药。
受伤的消炎药好说,旁边的医疗点每日都会产出固定量。
最重要的是,要找到与红疹对症的药。
医生打开角落的小铁柜,在柜子最深处摸索了半晌。
最后掏出一个用防水油布仔细包裹的小袋子。
解开系绳,里面是几个更小的纸包。
上面用极小的字迹标注着草药的名称和粗略功效。
“这是最后一点‘清风散’,我自己用几种有清凉解毒效果的干燥草叶磨的。
对那种毒虫叮咬、或者接触腐殖毒物起的红疹瘙痒可能有点用。
但不多,每人最多分一小撮。
用温水调成糊状敷在疹子上,能缓解些麻痒,防止抓破感染。
有没有效果,看个人体质和毒性强弱了。”
医生声音平静,但眼底带着一丝无奈。
末日之后,很多药物是奢侈品,如今有这个,已属不易。
他将那小袋“清风散”极其珍惜地倒出些许在几个干净的小碟里,用温水小心调成淡绿色的糊状。
分量少得可怜,每人只够覆盖最严重的几处皮疹。
林凡接过属于自己那份药糊,那淡绿色散发着微苦清凉的气息。
他找到手臂和脖颈上红疹最密集、麻痒最甚的几处,小心地将药糊涂抹上去。
药糊接触到皮肤的瞬间,一股清凉感渗透开来,暂时压过了那恼人的刺痒,让他不由自主地舒了口气。
尽管那清凉感下,红肿并未立刻消退。
其他人也各自涂抹。
……
等到所有伤口处理完毕,每个人都散发出一股浓重的药味。
陈老默默地拿来几套虽然陈旧的干净衣物,以及几张虽然硬但干燥的毯子。
又变戏法似的从炉子上的小锅里,盛出几碗热气腾腾的菜粥。
没有人说话,只有勺子和碗沿轻碰的细微声响,以及满足的吞咽声。
温热稀薄的粥水滑入胃袋,带来久违的暖意,仿佛将骨髓里积攒的寒气都驱散了些许。
勺子与碗沿碰撞的细微声响,在寂静的庇护所里显得格外清晰。
每个人都低着头,近乎机械地、却又无比珍惜地将每一口粥送入口中,吞咽下去。
这不是享受,而是生存必须的补给。
林凡捧着碗,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
目光有些涣散地落在粥面微微晃动的水光里。
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疲惫,像灌满了沉重的铅水。
手臂上刚刚涂抹了“清风散”的地方传来丝丝清凉,暂时压制了虫咬毒素带来的麻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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