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神识真界(第1/2页)
“周家想借路小组的名头与你们在海外的渠道,将这批骨血角制品的产业往外推一推,不论是卡塞尔学院的装备部,还是欧洲秘党各大分支,有你们牵线搭桥,路子总归宽敞些。”
名义上是世家合作,实质上是借着路大首席如今如日中天的声望,给周家的实业搭一条通往海外的快车道。
路明非翻开公文夹扫了两眼,
里面密密麻麻列着上百种珍稀龙血提炼物、高阶骨甲复合板材以及炼金导灵角的规格与产量,数字庞大得惊人。
这种涉及跨国贸易、海关清关与大宗资金流转的庞杂商业链条,光是看着就让人一阵头大。
他刚准备回头问问苏恩曦的意见。
“这事好办。”
诺诺嘴里嚼着口香糖,率先从旁边走了出来。
红发小巫女和酒德亚纪交换了一个极为默契的眼神,两人一左一右,直接将站在后排看戏的苏晓樯推到了最前面。
“商业上的事情,找我们就对了。”
诺诺拍了拍小天女的肩膀,笑得一脸灿烂。
“咱们路小组内部,可坐着现成的顶尖商业操盘手呢。不仅熟悉国际矿产与大宗航运的全部流程,家里更是掌控着重工业实业产业链,胜任对接简直绰绰有余。”
小天女原本正端着茶盏慢悠悠地品着,冷不丁被推到了风口浪尖上,整个人微微一怔。
苏晓樯看了看诺诺,又看了看路明非,栗色的眼眸眨了眨。
片刻的讶然过后,小天女眼底的娇憨尽数收敛。
苏家的血脉里本就流淌着千百年前寻龙冶金世家的底蕴,商海沉浮的本能几乎是在瞬间被唤醒。
她施施然放下茶盏,伸手理了理风衣的领口,整个人瞬间切换成了掌控亿万资产的集团大小姐气场。
苏晓樯大大方方地伸出纤细的手指,将那份烫金的公文夹拿了过来,随意翻看了两页核心数据,下巴微微扬起:
“苏氏集团在海外有现成的远洋特种货轮编队,如果由我们出面承接周家的海外总代理,在利润分成和避税方案上,保证能让两边都满意。”
小天女抬起眼眸,直视着软垫上的周家娲主,眸光里透着属于名门继承人的从容与锐气:
“不过,商场有商场的规矩。具体的分润比例、供货账期以及质量质保条款,稍后我会让专业的法务团队做一份详细的合同样本送过来,届时再与周家主细细敲定。”
看着眼前这个瞬间进入状态姑娘,女孩有些讶异地挑了挑眉。
“成啊。既然是路首席身边的助理姑娘发话,这桩买卖便交由你来全权打理。周子敬,稍后把账房钥匙和印章给苏小姐送一份过去。”
周子敬在门外连忙应声。
苏晓樯合上文件,偏过头看着路明非。
路明非看着身旁这个神采飞扬的姑娘,由衷地笑了笑。
有这么一个能打能管账、还能随时挑大梁的贴心助理在身边,当甩手掌柜的日子确实省心不少。
...
“正事办完一件,接下来该办正经的大事了。”
路明非伸了个懒腰,
老唐挑眉问道:
“去哪儿?找那个弹琴的囚牛?”
直到此时,众人方才彻底明白,
为何在听涛苑门口,路明非宁愿编造去后山打坐的拙劣借口,也要极力甩开所有人单溜。
龙生九子,皆是太古岁月里截取天地真灵熔铸而成的凶煞异类。
燕山地底的螭吻、西山血战的睚眦,
哪一个不是视众生如草芥、动辄掀起灭世领域的狠角色。直面这等旧时代的顶尖凶物,
哪怕是如今身经百战的路明非,亦不敢轻言万全,更不愿让身边的姑娘与同伴平白涉险。
“既然你们非要跟着,那就一起去。”
路明非无奈地叹了口气,目光扫过绘梨衣和零:
“不过有一条,真动起手来,全得听我指挥。”
绘梨衣乖巧地点头,小手依旧紧紧抓着他的衣角;
零微微扶了扶细金眼镜,点了点头。
“OkOk别废话了,老子早就想找那弹琴的家伙聊聊了。”
老唐撸起袖子,闭上双眼,周身隐隐泛起暗红色的龙威。
青铜与火之王的权柄顺着神州浩土的金属矿脉疯狂向外蔓延,试图在广袤的天地之间捕捉那一缕熟悉的雅乐气机。
一旁的小康亦是微阖双目,白金色的微光自指尖吞吐,共鸣着地脉深处的温度;
夏弥双手抱胸,青金色的竖瞳微亮,调动着属于大地与山之王的厚重感知,深入山川地脉寸寸搜寻。
甚至连芬里厄都吸了吸鼻子,脑袋在半空中左右晃荡。
半晌过后。
老唐猛地睁开眼,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怪了。”
他甩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满脸纳闷:
“半点动静都没有。那家伙就像是凭空蒸发了一样,连一丝王座级别的元素残留都没留下。”
小康轻轻摇了摇头,白衣少年眼底带着几分困惑:
“我也感应不到。地热很平静,没有古龙复苏的迹象。”
夏弥收敛了眼底的金芒,小龙女撇了撇嘴:
“九子被至尊剥离了结茧重生的权柄,他们的真灵与山川风水彻底焊死在一起。只要他们自己不想露头,哪怕把整座大陆架翻过来,也休想凭血统共鸣强行揪出他们的真身。”
连四大纯血龙王联手感应,都如同泥牛入海。
天地广阔,九州茫茫,想要在万水千山中找到一条刻意隐匿的太古真灵,无异于大海捞针。
“若是靠龙族的法子行不通....”
路明非单手摩挲着下巴,目光越过天问阁敞开的青铜大门,望向了遥远的东方天际。
“那便去问问懂这方天地风水的老行家。”
楚子航握着村雨走上前,黑发青年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师弟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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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房先生。”
...
之后,东海之滨。
海风卷起层层白浪,狠狠拍击在嶙峋陡峭的黑褐色礁石上。
极目远眺,碧海连天,长空万里,
在那悬崖绝壁的最顶端,一间用粗糙圆木和茅草简单搭就的避风小棚,静静地立在海风之中。
棚前生着一炉微弱的炭火,泥壶里咕噜咕噜地煮着粗茶。
身着一袭洗得发白青灰文袍的徐君房,正盘膝坐在一方平整的青石上。
老方士双手拢在宽大的袖袍里,闭目垂帘,面朝浩瀚的汪洋,任由海风将他满头银丝吹得肆意飞扬,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与天地同息的古拙道韵。
“嗒、嗒。”
碎石轻响。
路明非领着浩浩荡荡的一众同伴,踏着湿滑的崖壁小径,登上了这处孤绝的海崖。
绘梨衣好奇地看着那间简陋的小草棚,海风吹拂着少女的红发;
老唐双手插兜,四处打量着这处寒酸的隐居地,嘴里啧啧称奇;
零则安静地立在路明非身侧,替他挡去迎面吹来的湿冷水汽。
走到青石前三步处,路明非停下脚步,随口打趣道:
“徐先生,海风吹了两个月,这故土的太阳,可曾把您老身上的陈年寒气晒透了?”
盘坐在石上的徐君房缓缓睁开双眼。
老方士没有起身,只是拎起泥壶往面前粗糙的陶碗里斟满了一碗热茶,伸手虚引:
“托小友的福,老夫这把残躯,倒还受得住这东海的风浪。”
徐君房抬眼看着少年,抚须轻笑:
“小友今日兴师动众踏崖而来,想必,不是专程来陪老夫这孤寡老人喝粗茶的吧?”
海崖之上,长风呼啸。
路明非单手插在风衣口袋里,随意地在青石旁的一块礁石上坐下。
少年提起地上的粗瓷瓦罐给自己倒了半碗热茶,低头吹了吹漂在水面上的碎茶梗。
“先生这地方挑得清奇。”
路明非喝了一口微苦的茶水,环顾着四周呼啸的拍岸惊涛,随口打趣:
“总阁后山那些雕梁画栋的清幽别苑空着大半,您老非要在这没遮没拦的光秃悬崖上搭个棚子吹西北风。闲情逸致非同寻常。”
徐君房端起陶碗轻啜一口,银须在海风中轻轻飘摆。
“那些朱门高阁,住着嫌闷。”
老方士笑了笑,声音里透着几分洞悉世事的豁达:
“老夫倒还要多谢你,以及那位陈先生和王先生。”
他抬眼看向路明非,目光温和:
“若非你们里将老夫的去向按下不表,定然有人三天两头就要跑来这崖壁上扰人清梦,逼着老夫回去当什么活祖宗。那老夫这清闲日子,可就彻底到头了。”
“既然先生图个清静,那我就长话短说了。”
少年放下茶碗,神色稍正,
“我们这次来,是为了找那几个藏在神州地脉里的龙君九子。”
徐君房听罢,却没有露出任何难色。
老者伸手往炉膛里添了一块木炭,火星微爆。
“路小友,你们陷入了常人的迷障。”
老方士伸手在面前的虚空中画出一个半圆,指尖泛起极微弱的青色气旋:
“九子乃当年至尊抽离地脉真灵所铸,真身早与九州风水化为一体。
“他们若存心隐匿,便如水归大海,无迹可寻。”
路明非放下手里的茶碗,抬起眼帘:
“先生既然知晓,定有破解之法。”
徐君房抬起眼眸,深邃的目光透过缭绕的水汽看向他。
“世人皆道言灵至极可化领域,西方人所说的尼伯龙根,东方古籍里记载的海市蜃楼,亦或是世外洞天。”
“在老夫两千年前的方术推演中,这些统统都只是一种东西。”
老方士沾了点茶水,在青石上随手画了一个圆。
“权柄的神识真界。”
“那是至高无上的精神与元素权柄,对现世空间强行折叠与篡改后展开的独立疆域。”
徐君房看着石面上的水迹,语气平缓。
“九子蛰伏,无非是利用真灵,将自己包裹在了这层层叠叠的真界缝隙之中。你们若是在现世的泥土与山川里去挖,纵然翻遍九州,也全属徒劳。”
路明非眸光微闪。
他大概听懂了老者的意思。
徐君房将手在青石上一抹,水迹瞬间蒸发。
他仰起头,看着眼前这个披着黑袍的少年。
“如今天下几何?”
老方士的声音在海风中带上了一股不可名状的威仪与笃定。
“你登临王座,体魄已至神魔之境,眉心更融合了那白王的无上权柄。”
徐君房轻抚长须,视线直直落在了少年的眉心处。
那里,曾有一道淡淡的樱红神印隐没在血肉之中。
他目光灼灼,紧盯着路明非的眼睛。
“若论血统之至高,权柄之浩瀚。当今这世上,还有谁人能比得过你?”
海浪狠狠拍击在悬崖下方的礁石上,卷起漫天碎玉般的雪白浪花。
徐君房抚须长笑,海风将他的青灰文袍吹得猎猎作响。
“小友的神魂早已跨过凡人藩篱。想寻龙君,何须如凡夫俗子般四处奔波寻觅?”
“以你如今的位阶,只需立于天地之间,彻底放开神魂。”
徐君房端起陶碗,将碗中残茶一饮而尽,
“开你自己的真界!”
“君临神州,自可敕令万灵显形!”
海崖之上,狂风骤紧。
路明非坐在礁石上,垂眸看着自己的掌心。
微风拂过指缝。
“神识真界么....”
少年喃喃,眼底深处,沉寂的赤金流光如沉睡万载的火山般,悄然复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