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大势归大势,菜是原罪。”(1 / 1)

第7章“大势归大势,菜是原罪。”(第1/2页)

踏过天问阁厚重的青铜门槛,

大殿深处的景象却与众人预想中的肃穆庄严大相径庭。

殿内并未点燃那些古板的沉香,反倒弥漫着一股刚开封的草莓味碳酸汽水与膨化食品的香气。

正中央没有像其他世家那样摆放着什么高高在上的家主重案,

而是一个铺了厚厚一层羊绒软垫的矮榻,堆放散落着几个卡通玩偶和成堆的零食大礼包。

矮榻正中,斜靠着一个看似十五六岁的小姑娘。

女孩穿着一件略显宽大的素白连帽卫衣,一头乌黑的长发用一根铅笔随意挽在脑后,两只白皙的小手正横握着一部最新款的旗舰游戏手机,

十指在屏幕上疯狂戳击,指尖几乎要摩擦出火星子来。

“周子敬!你属乌龟的啊!”

清脆悦耳却中气十足的少女嗓音在大殿里回荡,

“去切个无籽西瓜切了半柱香!赶紧把冰镇可乐拿过来!还有,上路高地塔都要被推平了,你买的辣条呢?!”

站在一旁的周子敬手里端着果盘和饮料,西装领带歪在一边,额头上满是冷汗。

周家少爷此刻像个受气的小厮般连连点头,战战兢兢地将果盘放在矮榻边上,顺势压低了嗓音,疯狂用眼神示意大殿门口,

“大姑奶奶....大姑奶奶您消消气。”

“路首席....应龙路首席带着人,已经进殿了。”

“催什么催,等我把这把晋级赛打完....”

女孩头也不抬地哼了一声,大拇指在屏幕右下角狠狠一划。

随着屏幕里传来一声极为惨烈的角色阵亡音效,

女孩这才有些烦躁地吐出一口气,双手撑着软垫,慢吞吞地转过身来。

然而,就在她扭转过身躯的刹那。

原本掩映在宽大卫衣下摆处的景象,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了众人眼前。

不见人类的双腿。

自那纤细柔软的腰肢往下,却见如蛇一般的长尾,细密古奥的青金色龙鳞严丝合缝地覆盖之上,鳞片边缘流淌着宛如实质的青色微光,好似有几分跨越岁月的深威压正安安静静地盘踞在大殿的羊绒软垫中央。

人首蛇身,青金龙鳞。

太古娲皇之相,襄阳周家真正的掌舵人,娲主。

女孩抬起那张清秀白皙的瓜子脸,

眼底掠起一抹属于古老至尊的冷漠神采,

刚准备端起架子,轻启朱唇吐出几句彰显世家气象的高深言辞....

然而,还没等她发出半个音节。

“唰!”

却见三道身影犹如瞬移直接穿过了大殿的虚空,三张脑袋整整齐齐地凑到了她的手机屏幕跟前。

“哎哟喂!这玩的是个啥啊!”

老唐率先一拍大腿,指着屏幕上灰暗的复活倒计时,满脸痛心疾首,

“玩个中单法师,团战开大招去清兵线?对面打野都蹲在草丛里露头两秒半了,你居然还能大摇大摆地脸探草丛,这操作简直连黑铁段位的人机都不如!”

芬格尔更是把废柴网瘾少年的刻薄发挥到了极致,废柴学长端着下巴,摇头晃脑地大肆锐评:

“闪现捏在手里留着过年呢?二技能预判歪到了姥姥家,辅助在前面抗伤抗到死,你躲在防御塔底下转圈圈。这意识,我奶奶用脚踩手柄都打得比你好!”

路明非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微微弯下腰,居高临下地盯着那块发光的屏幕,目光毒辣地指出了核心败笔,

“出装全错了。对面三个人出了法抗斗篷,你第一件大件裸憋大帽子?法穿棒呢?经济落后三千块还在盲目跟团,兵线卡在河道不去看,主水晶不被爆才怪。”

路明非叹了口气,摇了摇头,给出了最终裁定:

“菜,太菜了,妥妥的峡谷提款机。”

众人:“....”

天问阁的大殿深处,

只听一声:“Defeat!!”

在空旷的回廊间反复回荡。

盘踞在软垫上的青金蛇尾,

由于极度的错愕与羞恼,尾尖不受控制地“啪啪”拍打着地面,把周子敬刚端上来的西瓜震得滚落在地。

站在后方的周子敬两眼发黑,腿肚子疯狂打颤,恨不得当场昏死过去。

那可是活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周家老祖宗,总阁里连长老会那帮元老见了都得躬身尊称一声“娲主”的存在!

这三个无法无天的混蛋,居然当着人家的面,指着鼻子骂人家是菜鸟提款机?!

周闻玄抱着断龙台的木匣站在台阶边上,整个人也彻底看傻了。

绘梨衣走上前两步,少女歪着小脑袋,看着屏幕上的红色失败标志,小手扯了扯路明非的衣袖,声音软糯地补了一刀:

“明....这个游戏,比我打得还要笨一点哦。”

“咔嚓!”

原本坚固的特制合金手机外壳,在女孩白皙的掌心里瞬间被捏出了几道蛛网般的裂痕。

周家娲主深吸了一口气,那张稚嫩清秀的小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成了猪肝色。

她猛地把碎裂的手机往软垫上一摔,青金色的蛇尾轰然一扫,直接掀起了一阵狂暴的罡风,将周围的几个玩偶拍得漫天乱飞:

“路明非!!”

女孩气急败坏地尖叫出声,原本高深莫测的神性荡然无存:

“本座叫你们来是商量天下大势的!谁让你们对本座的晋级赛指手画脚的?!”

“大势归大势,菜是原罪。”

老唐双手揣在花衬衫兜里,毫无心理负担地翻了个白眼,

“菜还不让人说了?明明和这德国废柴平时带人上分,可从没见过这么离谱的中单。”

女孩胸口剧烈起伏,蛇尾上的龙鳞由于暴怒而层层倒竖,泛起刺目的青光。

她恶狠狠地瞪了这三个网瘾少年半晌,最后在路明非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散漫眼神败下阵来。

“呼....”

女孩颓然吐出一口浊气,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蛇尾盘成一个工整的圆盘,整个人重新坐直了身躯。

“周子敬,重新换茶。”

她挥了挥手,声音恢复了属于家主的冷定,只是耳根处还残留着一丝未消退的羞恼红晕:

“退下吧,关门。”

“是、是!”周子敬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出大殿,厚重的青铜门在身后轰然合拢。

殿内终于安静下来。

零面无表情地走到一旁,替路明非拉开一张红木椅子;苏晓樯双手抱胸,目光在女孩的青金蛇尾上打量了一圈,小天女眼底带着惊奇,却规规矩矩地坐在了侧席;楚子航握着村雨立在门侧,夏弥则好奇地盯着那条长长的蛇尾,大眼睛眨巴眨巴。

路明非大马金刀地坐下,墨剑靠在膝头。

“娲主相召,既然不开黑,那就谈正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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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抬起眼帘,眼底的散漫渐渐收敛,化作如水般的平静:

“你让周老师带断龙台去试探我,又大费周章请我们过来,总不至于只是为了找几个代练。”

女孩端起新换的清茶抿了一口,目光扫过路明非身侧的绘梨衣、楚子航以及后方的小康与芬里厄。

“那柄断剑,确实是试探。”

女孩放下茶盏,声音变得空灵悠远,带着古老岁月沉淀下的沙哑:

“我活得太久了,见过太多自诩为至尊的狂徒,最终被力量反噬成只知杀戮的恶鬼。你能徒手按住断龙台的凶煞,证明你的神魂,尚未被龙祖的暴虐侵蚀殆尽。”

她顿了顿,抬眸直视着路明非:

“你可知道,龙生九子,究竟是何物?”

路明非神色微动:“愿闻其详。”

“世人皆以为九子是龙王的亚种,或是某种失败的炼金造物。”

女孩滑动着青金色的蛇尾,语气里透着一股冷冽的嘲弄:

“其实不然。

“千年前,那位至高无上的至尊为了防止王座旁落,以无上权柄截取了天下地脉的九道真灵,封入龙躯,命其镇守九州四极。

“他们不死不灭,每一次现世,都意味着天地间的规则出现了不可逆的漏洞。”

她伸手指向北方虚空,大殿的青铜穹顶上随之浮现出一片微缩的星图与风水八卦,

“只是岁月悠长,这九子也出现了各种自己的欲想。”

“所以自然不再甘愿为镇封四极之柱。”

天问阁穹顶上,微缩的八卦星盘在青铜构件间缓缓转动,流淌下点点淡青色的微芒。

路明非端坐在红木椅上,单手托着下巴,黑褐色的眸子扫过穹顶的星图,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九子的事情,我大概晓得了。”

少年收回视线,指尖在膝头的剑鞘上轻轻叩击了两下,神色恢复了惯有的散漫:

“所以,周家大费周章地把断龙台搬进学堂,又特地请我过来,究竟所为何事?”

盘踞在羊绒软垫中央的女孩抬了抬眼帘,捧着茶盏语气再次变得空灵悠远,摆出了一副看破万古兴衰的高人做派,

“大势如潮,因果纠缠。九子重聚是早晚的事,天地规矩破损,世道将乱。解铃还须系铃人,这横跨数千年的乱局与因果,自然全都要由你来亲手解开。”

路明非眉头微微一皱。

他打量着女孩那张故作深沉的稚嫩面庞,十分认真地问了一句:

“你需要代练吗?”

“....”

周闻玄原本正靠在廊柱旁装高冷,听到这话,脚下一滑险些当场栽倒;

后方的楚子航面无表情地握紧了村雨,嘴角抽了一下;

夏弥则一口咬断了手里的饼干,扑哧笑出了声。

女孩捧着茶盏的小手猛地一抖,滚烫的茶水险些溅在宽大的卫衣上。

她那张清秀白皙的瓜子脸再次涨红,额角隐隐有青筋跳动。

“谁在跟你聊那个该死的人机游戏啊?!”

“本座说的是天下大势的因果!天地存续的因果!而且退一万步讲,就算真是游戏里的因果,凭本座的悟性自己多练几把也能打上去,我乃周家娲主,怎么可能需要假手于他人帮我代练?!”

“真不用?”

路明非挑了挑眉,老神在在地补刀:

“刚才我看你那战绩,评分二点八,连跪七把。没有高水平打手带你双排,你这辈子大概都卡在这个段位上不去了。”

“闭嘴!”

女孩抓起旁边的一个抱枕,狠狠砸向了路明非的面门。

路明非随手一抬,长袖微拂,轻描淡写地将抱枕稳稳接在掌心,放在了一旁。

少年单手敲了敲桌面,将话题强行拽回正轨:

“既然不是找我代练,那你的意思,难道不是周家打算拿出断龙台,跟我们路小组谈合作吗?”

女孩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抓狂。

她揉了揉发胀的额头,蛇尾重新盘整齐,冷笑了一声反问道:

“合作?那我且问你,你需要断龙台吗?”

路明非神色坦然,干脆利落地吐出两个字:

“不需要。”

话音未落,坐在侧席靠背椅上的老唐翘着二郎腿,适时地补了一刀:

“就是,明明手里有七宗罪,全套的太古炼金刀剑,长短粗细全得很,要啥有啥,稀罕你那半截破菜刀干嘛。”

“....”

娲主被这对活宝噎得气息一滞。

大殿里安静了半晌。

女孩靠回软垫上,有些百无聊赖地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那不就结了。”

她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几分破罐子破摔的嫌弃:

“你不需要我们周家的凶兵,我们周家在这深山老林里也算安好。”

“无非就是底下的继承人不堪大用,一天到晚净惹麻烦。”

娲主瞥了一眼殿门外周子敬逃窜的方向,

“有什么必须合作的。”

“那周家找我到底图什么?”

路明非问。

女孩揉了揉眼睛,神色恹恹地随手一指站在廊柱边上的周闻玄:

“怪闻玄那丫头呗,回来之后就天天在我耳边念叨,非缠着我亲自观你一观,看看究竟是何方神圣能狂妄到这般地步。”

路明非闻言,单手摸了摸下巴,眼底泛起一丝好笑的探究:

“那敢问娲主,观完之后,得出什么高见了吗?”

女孩抬起头,那双清亮的大眼睛恶狠狠地剜了他一眼,冷笑一声:

“观完了。果然是个目无尊长、牙尖嘴利的混账东西!”

直白刻薄的评价惹得后方的芬格尔死死捂住嘴巴,肩膀剧烈耸动,眼泪都快憋出来了。

苏晓樯和诺诺也忍不住抿唇轻笑,

绘梨衣则歪了歪头不解。

玩笑归玩笑,正事终究是要落地的。

女孩从软垫上坐直了身子,青金色的蛇尾在地面上划出一个半弧,原本玩闹的神色收敛,正色道:

“不过,既然来都来了,人情总归要走一走。”

她拍了拍手,周子敬立刻捧着一份烫金的红木公文夹小跑着上前,恭敬地呈在路明非面前。

“周家传承数千年,虽说后辈子弟在武道杀伐上没几个能挑大梁的,但这冶金、探矿与古法骨血剥离的祖传手艺,放眼整个天下混血种界,也没几家能比得上。”

女孩端起茶盏,声音平稳,

“以往周家的物件只在龙渊阁内部流通。如今世道要变,那些用高阶龙类骨血、鳞甲与巨角淬炼出的特殊辅材与高阶器具,积压在库房里也是生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