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
临渊城大牢中。
岳山带着激动,忐忑,又慌乱的情绪前往最深处!
按道理说,他父亲应该在军营大牢,而岳家众人才应该在临渊城大牢。
但是吧。
这件事本就经不住细查,当然是放在身边更加稳妥!
最深处的牢房是一间稍大的石室。
比起其他牢房,这里确实没有明显的刑具痕迹,地面也算干燥,甚至铺了些稻草。
但空气中弥漫的霉味、终年不见天日的阴冷,以及那种被剥夺自由、与世隔绝的压抑,本身就是最残酷的折磨。
石室的铁栅栏后,岳山看到了他的父亲岳苍。
曾经叱咤边关、不怒自威的将军,此刻靠着墙壁坐着,头发已然花白凌乱,脸庞瘦削凹陷。
唯有那双眼睛,在听到脚步声抬起望来时,依旧锐利。
“父亲……”岳山喉头一哽,快步上前,双手紧紧抓住冰冷的铁栏。
岳苍缓缓站起身,动作因久坐而有些僵硬。
他走到栅栏前,隔着栏杆,目光在岳山脸上仔细探查。
似乎要确认眼前之人是否安好,又似乎想从他脸上读出外界的信息。
“山儿。”岳苍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很平稳。
“你……如何进来的?外面情形怎样了?”
他没有先问自身处境,而是第一时间关心儿子和局势。
“父亲!”岳山深吸一口气,压抑住翻涌的情绪。
“殿下……太子殿下亲临临渊城!岳家的冤屈,已经昭雪了!
刘崇等人已招供,他们是栽赃陷害,我们岳家是清白的!
殿下有令,即刻释放岳家所有人,父亲,您自由了!”
话音落下,石室内外一片寂静。
岳苍身后,原本或坐或卧的岳家亲眷都怔住了。
随即纷纷涌到栅栏边,脸上交织着难以置信的狂喜、茫然,以及长久压抑后骤然放松的虚脱。
岳苍的身体几不可查地晃了一下:
“太子殿下……亲自来了?还查清了?”
“是!”岳山重重点头,语速加快。
“殿下不仅查清了军械案是诬陷,更揪出了临渊城乃至边关克扣阵亡将士抚恤、贩卖遗孤的滔天罪恶!
刘崇、周大官人、钱掌柜等首恶已擒,供词、物证确凿!
殿下已命魏统领彻查所有涉案之人,并暂命父亲您接管临渊城防务,整饬军民,协助查案!”
岳山将一切讲述了出来!
“克扣抚恤……贩卖遗孤……”
岳苍喃喃重复,眼中骤然爆发出骇人的怒火与痛心。
“这帮畜生!边关将士在前线浴血,他们竟在后方如此糟践将士的家眷!
我竟对此一无所知,还身陷囹圄,让他们逍遥法外!”
他猛地一拳砸在石壁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父亲!”岳山急道。
“此事牵连甚广,幕后恐有王府亲眷乃至更高层级的庇护,他们刻意隐瞒,层层设障,非父亲之过!
如今殿下雷霆手段,正是要彻底清算之时!
您需保重身体,出去主持大局!”
岳苍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恢复了往日的沉毅。
他看向身后激动不已的家人,沉声道:
“都听到了?岳家蒙太子殿下天恩,沉冤得雪。
但此刻非庆贺之时,边关糜烂至此,我等既脱困,当为殿下分忧,为枉死的将士和受苦的遗属讨还公道!”
家人们闻言,纷纷抹去眼泪,挺直了脊梁。
岳母更是上前一步,虽面容憔悴,眼神却坚定:
“老爷说得对,岳家受此大难,更知冤屈之苦。如今得遇明主,自当竭尽全力。”
岳山看着家人虽身形消瘦、衣衫破旧,但精神未垮,心中既酸楚又欣慰。
他转向狱卒,厉声道:“还不快开门!”
狱卒早已吓得魂不附体,闻言慌忙取出钥匙,颤抖着打开牢门。
铁栅栏“吱呀”一声被推开。
岳苍率先迈步而出,踏出牢门的那一刻,他微微停顿,仰头深吸了一口相对自由的空气。
随后,他大步走出,岳家众人紧随其后。
来到相对明亮的通道,岳山这才更清晰地看到家人身上的变化。
母亲鬓边白发丛生,叔伯们眼窝深陷,堂兄弟们也失去了往日的朝气,女眷们更是面色苍白。
这几个月,虽无皮肉之苦,但精神上的煎熬、对未来的绝望、对冤屈的愤懑,以及这暗无天日的环境,无不侵蚀着他们的身心。
“父亲,母亲,各位叔伯兄弟,我们先回府……不,府邸恐怕还需清理。”
岳山想到家中可能已被查抄或荒废,改口道。
“孩儿已命人在城中安排临时住所,诸位先沐浴更衣,用些饭食,稍作休整。
殿下还在棚户区等候,之后还有要事需父亲定夺。”
岳苍点点头,拍了拍岳山的肩膀:
“山儿,这几个月,苦了你了。为父……都明白。”
他知道,儿子在外奔走呼号,承受的压力绝不比狱中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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