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玄立于安城东门外百丈之处,青衣无风自动。
他发须皆青,面容却如青年,唯有一双眼眸看不出深浅。
城楼上,李玄风被铁链穿透肩骨悬挂,气息奄奄,头颅低垂,唯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老祖……老祖救我……”
李玄风似乎感应到了什么,艰难地抬起头,嘶哑的声音在风中飘散。
“真是好一个大乾太子!”
李青玄的声音并不高。
但却穿越了百丈,传到城头每一个守军的耳中。
城门之上,赵云按枪而立。
白盔在午时的阳光下,泛着刺眼的光芒!
他眼神锐利如鹰,锁定着城下那道青衣身影。
典韦站在另一侧,双戟拄地,咧了咧嘴,瓮声对身旁的秦琼道:
“这老小子,终于来了。俺还怕他不敢来呢!”
秦琼默然点头,手中金锏微微提起,周身气息如山岳般沉稳。
高览手持长刀,安静擦拭,眼神杀气弥漫!
城楼内,林长生缓步走出,身后跟着李清寒、孙绾妩、林曌及李善长、来俊臣等人。
他立于城垛前,俯瞰下方。
目光与李青玄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没有言语,却仿佛有雷霆在无声碰撞。
“李青玄,”林长生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至高无上的味道。
“孤等你很久了。”
李青玄抬首,青色的眸子静静看着城楼上的年轻太子,片刻后,竟微微颔首:
“太子殿下,久仰。老夫闭关多年,不料一出关,便见如此场面。”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悬挂的李玄风。
“玄风乃我族长老,纵有千般不是,亦当由族规处置,或交由朝廷律法审判。
殿下将其悬于城楼,曝于万民,是否……太过?”
“太过?”
林长生神情淡然。
“李家犯下的罪责,人神共愤。”
“你李青玄以孩童武者为薪柴,修炼邪术,戕害生灵逾五千之数时,可曾觉得太过?”
李青玄面色不变,淡然道:
“殿下所言,老夫不知。李家隐世清修,向来遵纪守法,岂会行此恶事?定是有人攀诬构陷,或安城支脉私下所为,与本族无关。”
“无关?”林长生冷笑一声,抬手。
来俊臣上前一步,将一卷供词展开,朗声诵读。
声音以内力催发,清晰传遍四方:
“……化生池设于祖地寒潭之底,以九阴玄玉为基,布三十六天罡炼魂阵……”
“……每三年开炉一次,需童男童女各九名,年不过六岁,灵根纯净者佳……”
“……武者需特殊体质,以锁魂钉封其七窍,活炼九九八十一日,精魄尽出,方可成傀……”
一条条,一桩桩,详细得令人发指。
甚至包括化生池的构造、血丹的炼制手法、灵傀的操控秘要。
皆是李玄风在崩溃边缘,被来俊臣以《罗织经》秘法撬出的核心机密。
随着诵读,李青玄原本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细微的波动。
那波动并非慌乱,而是一种被触怒的冰冷。
他缓缓抬头,看向来俊臣:
“这位大人,好手段。不知从何处得来这满纸荒唐言,污我李家清誉?”
来俊臣合上供词,细长的眼眸迎上李青玄的目光,躬身一礼:
“老祖过誉。供词出自李玄风之口,笔录画押,皆有其印。若老祖不信,可当面与他对质。”
李青玄不再看供词,转而望向林长生:
“殿下,仅凭一人口供,便欲定我千年世家之罪,是否草率?”
“口供?”林长生漠然,手指指向对方。
“孤要的从来不是口供,而是事实。李青玄,你既来了,便不必再遮掩。”
“整件事,你李青玄才是主谋!”
“李玄风当诛!”
“李家当灭!”
“你李青玄更应该当斩!”
林长生话音落下,城上城下,一片肃杀。
李青玄青衣拂动,忽然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听不出喜怒,却让方圆百丈内的温度骤降数分。
“殿下年纪轻轻,杀心倒是颇重。”
“对于邪魔外道,杀心亦是圣心。”
林长生懒得解释。
李青玄脸上的淡然终于彻底消失。
他缓缓点头,青色须发无风自动,周身开始弥漫出一股浩瀚如深渊的气息。
那气息并不暴烈,却沉重如山岳,缓缓压迫向整座安城。
城楼上,修为稍弱的守卫顿时面色发白,呼吸困难。
赵云眼神一凝,手中龙胆亮银枪发出一声低微的颤鸣。
典韦双戟交叉,重重一顿,地面砖石碎裂,一股浑厚的气场扩散开来,护住了身后一片区域。
“殿下既然认定老夫有罪,”
李青玄的声音变得空洞而漠然,仿佛从天外传来。
“那便让老夫看看,殿下要如何……定我的罪。”
最后一个字落下,他身形未动,城门前的地面却陡然炸裂!
一道无形的冲击波贴着地面,直冲城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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