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内街道已肃清,百姓避让,唯有披甲士卒沿街而立,沉默如山。
李岩与李松暗中交换眼神。
这阵仗,分明是兵临城下的架势。
三人行至县衙前,却见大门敞开,院中空无一人。
唯有正堂深处一道身影端坐主位,两侧立着数人。
李玄风目光掠过典韦、秦琼、李善长、林曌,最后定格在林长生身上。
他上前三步,躬身长揖:
“隐世李家长老李玄风,拜见太子殿下。”
李岩、李松随之行礼,姿态恭谨,无半分逾矩。
林长生未立刻叫起,只端起茶盏轻啜一口,方才抬眼:
“隐世李家,孤记得,太祖曾赐尔族免罪玉璧,允诺永世不涉朝堂、不扰世俗。
如今三位长老亲至安城,是打算出山了?”
李玄风直身,神色不变:
“殿下明鉴。”
“李家世代守诺,从未敢忘太祖恩典。
此次前来,实因中州支脉行事不端,触犯国法,我等身为本族长老,有失察之责,特来向殿下请罪,并协助处置后续事宜。”
“请罪?”林长生似笑非笑,“如何请?”
“安城李家罪证确凿,当按律严惩。
其所侵吞之财物、田产,李家愿尽数退还,并追加三成罚金,充入国库。”
李玄风从袖中取出一卷清单,双手奉上。
“此乃初步估算,总计约白银八十亿两,灵材、矿脉另计。”
堂中微有吸气声。
八十亿两!这夸张的数字!
林长生却看也未看那清单,只道:“还有呢?”
李玄风顿了顿:
“李家愿献出祖传《冰心诀》前三卷,赠予殿下亲卫修行。
此功法乃冰系圣典,可助武者凝练寒冰真气,于修行大有裨益。”
“不够。”林长生放下茶盏。
李玄风面色微沉,仍维持恭敬:
“殿下还想如何?”
“李成华招供,安城李家三十年来,每年三成财富输送本族,其中包含的孩童与武者。”
林长生声音转冷,“这些人,现在何处?”
堂中气氛骤然凝固。
李岩忍不住开口:
“殿下,此乃李成华一面之词!本族隐世清修,岂会行此恶事?定是那厮为脱罪攀诬”
“孤在问李玄风。”林长生打断他,目光平静。
李玄风沉默片刻,缓缓道:
“殿下,此事确有误会。”
“本族确从支脉收取供奉,但皆为自愿献上的资源,绝无强掳人口之举。
至于孩童与武者,或许是私自所为,我等并不知情。”
“好一个不知情。”林长生轻笑。
“那便请三位暂留安城,待孤查清这批人的下落,再论是非。”
李玄风眼神一厉:“殿下这是要软禁我等?”
“是请三位配合查案。若本族果真清白,孤自会赔礼。若不然……”
“殿下,”李玄风一字一句道。
“李家有太祖玉璧,更有老祖坐镇。您当真要为了些许疑点,与千年世族为敌?”
“孤最后问一次,”林长生缓步走下主位,“那些人,在何处?”
李玄风闭目,复又睁开,眼中最后一丝谦恭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千年沉淀的傲然:
“在祖地。但殿下,您拿不到。”
他袖袍一振,一道青光自怀中飞出,化作一枚古朴玉璧悬浮空中,上有太祖亲笔刻字——免罪!
“此璧在此,可免一死。”
李玄风声音转沉。
“今日,我等只求带走李成华与核心账目,安城余孽任殿下处置。
若殿下允,八十亿两照付,冰心诀奉上,李家永世不出祖地。
若殿下不允……”
他身后,李岩、李松气息骤放,一品之上的威压如山倾海覆,直逼堂前!
几乎同时,典韦踏前一步,血色煞气冲天而起,将两道威压硬生生撞碎!
李玄风面色终于变了。
林长生却笑了。
他抬手,玄冰龟化作一道蓝光没入他袖中,再出现时,已化作一枚冰蓝符印,悬于他指尖。
“免罪玉璧,免的是一人之罪。”
“可若你李家全族皆罪……”
“那只能活一个!”
“典韦,”林长生转身,不再看三人,“拿下。”
“得令!”典韦咧嘴一笑,双戟已在手。
李玄风厉喝:“结阵!传讯老祖!”
三道灰影暴退,玉璧青光暴涨,化作护罩将三人笼罩。
李岩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于罗盘之上!
罗盘指针疯狂旋转,一道无形波动破空而去,直射北方!
“晚了。”秦琼的声音依旧如此安心。
几乎瞬间,波动凝滞于半空之中!
李玄风终于色变。
“不可能……”李岩失声喃喃。
“此乃老祖所赐的牵引索,纵是一品之上也难以察觉,更遑论锁住……”
典韦却已懒得听他们言语,双戟一振,血色煞气如怒涛狂卷,轰然撞向玉璧青光。
青光剧烈震荡,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其上太祖刻字明灭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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