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明的声音在大堂中回荡,每一个字都仿佛是重锤!
狠狠敲在众人的心上!
李奇脸上的表情彻底僵住。
他仿佛听到了世间最荒诞的笑话,却又笑不出来。
眼球凸起,死死盯着跪伏在地的赵明。
又猛地转向林长生。
太子……殿下?
大乾储君,监国太子,林长生?
那个传说中深居东宫,执掌乾坤,一念可定无数人生死的存在。
此刻就站在他面前,神情淡漠,目光平静地俯视着他。
如同俯视一只微不足道的蝼蚁。
“不……不可能……”
李奇此刻已经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双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一声也跪倒在地。
不是行礼,而是纯粹的瘫软。
他身后的李家护卫、那些狐朋狗友。
早已面无人色,抖如筛糠,跟着稀里哗啦跪倒一片。
头深深埋下,不敢抬起分毫。
悬在梁上的李世鑫似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剧变刺激得清醒了一瞬。
他勉强睁开眼睛,模糊的视线中,只看到自己父亲瘫跪在地。
太子……殿下?
他终于明白,自己究竟招惹了什么样的存在。
极致的恐惧甚至压过了剧痛,剧烈情绪波动下,彻底晕死过去。
整个清月阁,落针可闻。
唯有某些人控制不住的牙齿打颤声。
林长生没有立刻让赵明起身。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跪伏满地的众人,最后落在瘫软如泥、面如死灰的李奇身上。
“李家主。”
“现在,你知道我是谁了?”
李奇浑身剧颤,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巨大的恐惧和悔恨几乎要淹没了他。
他想求饶,想辩解,想将一切罪责推给那个不成器的儿子,甚至想搬出长公主的名头……
但所有的念头在太子那平静的目光下,显得那么可笑。
毕竟,一切对方就是见证人啊!
“你方才说,要一劳永逸,解决了我,再解决了在场所有人。”
林长生微微向前倾身,语气带着一丝玩味。
“现在,我就在这里。李家的供奉,似乎不太顶用。
你背后的大公主,要不要也请出来,看看能不能保得住你李家?”
李奇猛地一颤,头颅重重磕在地上。
“殿……殿下!
罪臣……罪臣愚昧!
罪臣教子无方!
犬子……犬子有眼无珠,冒犯天颜,罪该万死!
但……但这一切都是罪臣一人之过,与李家其他人无关!
求殿下开恩!求殿下开恩啊!”
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是语无伦次的哀嚎与乞怜。
“一人之过?”林长生轻轻重复了一句,随即摇了摇头。
“想的未免太简单了吧。
你方才的话,本太子听得清清楚楚。
你李家的行为从我进城后也看得清清楚楚。
一句开恩,可解决不了问题。”
说完。
他站直身体,不再看李奇,目光转向依旧跪伏在地的赵明。
“赵府主。”
“微臣在!”赵明浑身一凛,头埋得更低。
“起来回话。”
“谢殿下!”赵明不敢怠慢,连忙起身,却依旧躬身垂首,不敢直视。
“安城的规矩,本宫今日算是见识了。”
林长生语气转冷。
“城门税吏勾结地痞,强索刁难;
区区什长,敢称姐夫是规矩,公然勒索。
商贾百姓,苦于层层盘剥,名目繁多的税赋。
官员升迁,竟由地方家族一手操控。
清流正直之士,反遭排挤迫害,甚至家破人亡……
赵明,你这府主,当得可真是称职啊。”
赵明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
背后的官服瞬间被浸湿。
他再次跪倒,以头抢地:
“微臣有罪!微臣失察!微臣治下不严,以致吏治败坏,民怨滋生!请殿下降罪!”
“失察?”林长生都被气笑了。
“好一个失察。本宫看你不是失察,是眼盲心瞎,是纵容包庇,是同流合污!
李家在中州一手遮天,你身为朝廷命官,一府之主!
不仅未能匡扶律法,肃清吏治,反而与李家相交莫逆,成了利益共同体!
赵明,你该当何罪?”
赵明心如死灰,知道任何辩解在太子面前都已无用。
太子微服至此,所见所闻,桩桩件件,证据确凿。
他纵有千般理由,也难逃失职渎职、勾结地方豪强之罪。
“微臣……罪该万死!只求殿下放过我妻儿。”赵明伏地不起,声音嘶哑。
林长生不再看他,目光扫向清月阁内噤若寒蝉的众人。
“今日之事,在场诸位都是见证。”
林长生提高音调,声音清晰传遍每一个角落。
“安城李氏,倚仗权势,勾结官府,盘剥百姓,鱼肉乡里,迫害忠良,其行径已非寻常跋扈,实乃动摇国本之蛀虫!
府主赵明,身为朝廷命官,不思报效朝廷,抚恤百姓,反与豪强沆瀣一气,玩忽职守,罪责难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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