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你们看这些年的卷宗,玄阴宗之名几乎绝迹于江湖。
偶有邪修炼魂夺魄的传闻,也多是零星散修,难成气候。
朝廷和江湖各派,都以为他们已然式微,或彻底转入地下蛰伏。”
孙绾妩若有所思:
“殿下的意思是……他们并非蛰伏,而是彻底改变了策略?”
“对。”林长生肯定道。
“他们放弃了以往广收门徒、占地为王的扩张方式。
转而利用边关军吏腐败、抚恤贪墨的空隙,以郑家、王景这类地头蛇或贪官为白手套,用钱财和修炼资源腐蚀拉拢各级官吏。”
“表面上,是郑泽、王景之流在克扣抚恤、贩卖遗孤,聚宝轩在洗钱销赃。
实际上,这些渠道赚取的巨额银钱和灵材,很大一部分流入了玄阴宗的口袋,成为了他们暗中活动的资金。”
“而那些被贩卖的孩童中,资质上佳者,则被他们暗中筛选出来,秘密送往宗门据点,成为所谓的药引或鼎炉。
这不仅能补充他们因蛰伏而损失的门徒根基,更能炼制邪功,提升高层实力。”
李清寒倒吸一口凉气:
“如此说来,他们并非消失,而是将触角化整为零,深深嵌入了大乾的边关体系、甚至部分官府脉络之中。
通过利益捆绑,让一些朝廷命官、军中将领,在不知不觉中成了他们的保护伞和供货商?”
“正是如此。”林长生眼神锐利。
“他们现在要的不是地盘和名声,而是资源和隐蔽的发展空间。
边关天高皇帝远,吏治腐败,流民遗孤众多,正是他们渗透、吸血、培植势力的绝佳温床。”
“若不趁现在将其连根拔起,假以时日,让他们借着这些蛀虫腐蚀的通道,将触角伸向州府中枢,甚至兵部、户部……那才是真正的心腹大患。”
“而且,按照我的推算,恐怕大乾内部的门派也被渗透了。”
两女闻言,蹭的一下坐了起来!
“殿下那不是说,我们曾经的宗派也被渗透了?”
林长生想了想。
“玉真观在中部偏西,昆仑派在西边应该没有被渗透。”
“但绾妩你之前在的天一派位置处于东南,就不好说了。”
孙绾妩顿时有点紧张。
她现在虽然贵为太子侧妃,但天一宗有她的师姐妹,有她的师傅还有好友。
当然对那里上心了。
“会很严重吗?”
她问道。
林长生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温声道:
“只是推测,尚未有确凿证据。
但东南之地鱼龙混杂,与异国及魔道残余势力往来频繁,确实存在被渗透的风险。”
李清寒也握住孙绾妩的另一只手,安慰道:
“绾妩妹妹不必过于忧心,殿下既已察觉,定会彻查到底。
天一派若真有内奸,也定逃不过殿下的法眼。”
孙绾妩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殿下,妾身愿协助殿下彻查天一派。若真有叛徒,妾身定亲手清理门户,以正宗门清誉!”
林长生微微颔首:
“好。待边关之事告一段落,孤会派人暗中调查天一派及东南其他宗门。
你若有合适的人选或线索,也可随时告知孤。”
孙绾妩郑重点头:“是,殿下。”
林长生又看向李清寒:
“清寒,玉真观那边,你也需留意。虽地处内陆,但魔道势力无孔不入,不可掉以轻心。”
“还有昆仑派,这好歹是你母派,在极西之地,太过偏远,难免会被人钻空子。”
李清寒应道:
“玉真观,妾身现在和他们并无多大关系,但昆仑派,妾身等会变修书一封,告知姨娘情况。”
渐深。
城主府内,灯火通明,审讯仍在继续。
赵王林永亲自坐镇,每一份供词都仔细过目,每一条线索都反复核对。
他知道,这不仅是为了给边关将士和遗属一个交代,更是为了女儿林橙能有重回族谱的机会。
他眼神锐利如鹰,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当郑贺书房密室中的密账和玄阴宗长老的亲笔信被呈上来时,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玄阴宗……竟然真的与他们勾结!”
赵王一拳砸在桌上,震得杯盏叮当作响。
“传孤令!即刻封锁所有与玄阴宗有关的据点,缉拿所有涉案人员!凡与玄阴宗勾结者,格杀勿论!”
“是!”
黑甲卫领命而去,身影如鬼魅般消失在夜色中。
赵王深吸一口气,拿起密账,仔细翻阅起来。
密账上记录的内容,让他怒火中烧。
“十二个童男童女……延寿丹……”
赵王的手指因愤怒而微微颤抖。
他仿佛看到了那些无辜的孩子,被当作祭品,送入了玄阴宗的魔窟。
“玄阴宗!本王若不将你们挫骨扬灰,誓不为人!”
赵王的声音冰冷刺骨,带着无尽的杀意。
他知道,这仅仅是开始。
但更让他气氛的事这群官员!
拿着朝廷的俸禄,享受着高人一等的地位!
却把百姓当做牲口看待!
看来,是他沉浸太久了!
敢在他的地盘搞这些事,真当他提不动刀了!
“岳苍!”
“末将在!”岳苍踏前一步,躬身听令。
“你亲率一队黑甲卫,持本王手令,即刻前往临渊城以北三百里的黑石镇。”
赵王的声音如冰刃刮过铁石。
“密账记载,那里藏有玄阴宗一处据点,专门接收所谓‘货物’。
若遇抵抗,无论男女老幼,凡与邪宗相关者——杀。”
“是!”岳苍眼中闪过厉色,转身疾步离去。
赵王又看向侍立一旁的文书官:
“将所有已核实的供词、密账、书信誊抄三份。一份送呈太子殿下过目,一份密封存入王府秘库,另一份……”
他顿了顿,
“随本王明日升堂之用。”
“遵命!”文书官躬身退下。
夜色渐深,审讯的灯火却愈发明亮。
囚室中不时传来压抑的哀嚎与崩溃的哭诉,但赵王面如寒铁,不为所动。
他深知,对这些蠹虫的仁慈,便是对边关万千将士与遗孤的残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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