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这样的人,你确定要嫁给他吗?”叶夫人滔滔不绝地讲完,斜着眼看着沈轻颜。
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可能叶松寅都不知道她知道得这么多。
这要多谢她的娘家,在知道她决定要嫁给叶松寅的时候,就派人把叶松寅查了个底朝天,包括诛杀进步者那件事。
他们四个人之所以能发家,是因为侵占了陆砚秋的财产。
陆砚秋和林漱观本是江南富商的孩子,陆家和林家是世交。两个人自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情投意合。
林家是江南最大的丝绸商,世代经营,富甲一方。在对女性的教育上,林家尤为开明,自幼便送林漱观读新式学堂,跟陆砚秋成同学,也成了当地少数能进学堂的女性。
在这样开放的环境下,林漱观逐渐成长为思想独立、敢爱敢恨的新女性。她与陆砚秋一同参加学生运动,支持进步思想,感情也在风雨中愈加坚固。
再后来,他们为了理想,捐出全部家产,投身到时代的洪流中。可是没想到,却被沈懿孺出卖,钱财全部被孟永安骗走。
孟永安他们四个人用这笔钱迅速打通关系,很快便有了发展。
但因为来路不明,他们四个人都守口如瓶,因此从未有人知晓这笔原始资本的真实来历。
这件事本来除了他们四个人之外,没有别人知道。但是叶夫人却在无意中听到了蛛丝马迹,她把所有的线索串联起来,又通过暗中调查,最终确认了当年那笔财富的真正来源。
沈轻颜听完,指尖微微颤抖,却依旧平静地放下茶盏。
“叶夫人,你跟我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很简单,我也是当母亲的人,你跟蓁儿年龄相仿,我心疼你。”
“叶夫人,谢谢您,但我不需要,您还是多把心思用在自己女儿身上吧!告辞。”沈轻颜起身离去。
叶夫人看着她的背影,咬咬牙,冷笑道:“看你能撑到什么时候!”
叶夫人笃定沈轻颜是在装坚强,自己这件事绝对办成了。
她很开心,回来的路上还买了叶蓁喜欢的蛋糕和新裙子,想着女儿看到时惊喜的模样,心里更加高兴。
叶松寅从书房走出来,看到叶夫人哼着歌走进来,知道事情办妥了。
“夫人,心情怎么这么好啊?”叶松寅倒了杯水,递给叶夫人,“莫非事情已经办好了?”
叶夫人接过水杯,嘴角扬起一抹得意的笑:“你猜?”
叶松寅轻抿一口水,眼睛微眯:“那让我猜猜,佑安决定娶咱们蓁儿了?”
“差不多吧!”叶夫人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反正他跟沈家的婚事是没影了,你就等着听好消息吧!对了,我得跟蓁儿说,现在佑安正是情绪最低落的时候,她可得把握好机会!蓁儿,蓁儿!”
叶夫人放下水杯,迫不及待地向楼上走去。
叶松寅虽然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但他知道叶夫人的本事,从过往的种种来看,她出手从未落空。他微微摇头,有些无奈,自己虽然可以指挥千军万马,但在夫人面前,却一无是处。
其实这么多年,他也已经习惯了,虽然他不想承认,但他能有今天,也确实是靠了叶夫人的娘家,没有岳父的支持,他也不会有今天的地位。
他这一辈子能混到现在这样,也可以了。
虽然失去了一些东西,但人生哪有十全十美的,这点道理他还是懂的。
只是,突然就有点同情秦佑安了。
这个年纪应该还是人生最美好的时候吧?他是看着秦佑安长大的,秦佑安从小到大都很守规矩,从没听说他出去乱搞。这在他这个圈子已经非常罕见了。钱昀那样的人才是普遍富二代的样子。
叶松寅知道,秦佑安对叶蓁没有感觉。
他们小的时候,叶松寅还曾经想把他们撮合在一起。但是秦佑安并没有这个想法。
叶松寅一看秦佑安这么坚决,也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谁知道叶蓁对秦佑安这么痴心,一直到现在都不肯放下。
一边是亲生女儿,一边是自己深刻同情的人,叶松寅还真觉得有些为难。
但叶夫人成功解决了这个问题,叶松寅的心情也好起来,端起茶壶,哼着小调,坐到躺椅上悠哉悠哉了。
秦佑安合上最后一份文件,伸了个懒腰。
如山一样的文件终于被他看完了。
脖子酸痛,他走到窗前,舒展了一下身体。
天色还早,还有时间。
一旦工作忙完还有时间的时候,秦佑安就想去找沈轻颜。只是这样来回开车多少有些疲倦,他想着不行就早点把沈轻颜接过来,或者他干脆就到暮城住算了。
“佑安。”一个声音从背后响起。
秦佑安突然有一种不适感,转身一看,果然,叶蓁站在门口。
“你怎么来了?”秦佑安问。
“我来看看你。”叶蓁坐进办公室,四下打量着,“这里还是老样子,什么都没变。”
“这里能有什么变化?”秦佑安不知道她哪里来的这莫名其妙的感慨,倒了杯水递给她,“今天来这里有什么事?你爸好像已经回家了。”
“我知道,”叶蓁接过水,点点头,“我只是想来看看你。”
“我有什么好看的!”秦佑安尴尬地笑笑。
他实在不知道该跟叶蓁聊些什么。
人就是这么奇怪。从小到大,秦佑安都以为自己是个内向的人,直到遇见了沈轻颜,他才发现原来自己也可以如此健谈、如此渴望倾诉。
跟沈轻颜在一起聊上一天一夜都不够,总有说不完的话。
但是跟叶蓁……三句之后就真的没什么话聊了。
“佑安,你我自小一起长大,虽然你不能把我当朋友看,但是你在我心中的位置,你是知道的。”
“你想说什么?”秦佑安问。
叶蓁看着秦佑安,深情地说:“我想说,我一直在等你,哪怕你心里现在装着别人。但是佑安,我一直在等你,你心情不好的时候可以随时找我,你只需转身,就可以看到我在你身后。”
秦佑安沉默片刻,抬起头盯着叶蓁的脸:“你是不是有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