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林舒然。

很多人以为我是插足别人感情的那个人，其实他们都把对象弄错了。

我是先遇见她的。

高三那年，我从家里逃出来，躲在一条巷子里。

脸上的伤还在疼，衣服破了，蹲在墙角不敢出声。

那时候我觉得自己已经烂透了，像一团被扔在路边的垃圾，没有人会多看一眼。

但她经过的时候停下来了。

她蹲下来，看着我，没有说话。

她的眼睛很干净，里面有一种柔软的东西，不像是怜悯，更像是担心。

她问我疼不疼，我没有回答。

她就站起来走了。

我以为她也走了，像所有人一样。

但她回来了，手里拿着药和创可贴。

她蹲在我面前，用棉签蘸了药水，很轻地涂在我脸上的伤口上。

她的动作很慢，像是怕弄疼我。

她没有问我是谁，没有问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没有问任何一句让我难堪的话。

她只是安静地帮我上完药，然后站起来，说了一句：

下次别待在这么黑的地方。

黑吗？可这就是我的生活。

她看起来很干净，像她这样的大小姐，大概永远都感受不到这样的黑暗吧。

后来我又遇到她好几次。

每一次她都没有问太多，只是帮我处理伤口，然后轻轻说一句：

你还好吗？她的声音很轻，很好听，也很温柔。

她不知道那是我一整天里唯一听到的、带着温度的话。

后来有一次，我爸找到了我。

他把我堵在巷子里，拽着我的头发往外拖。

她刚好路过，看见了，想都没想就冲过来把我拉到身后。

她挡在我面前，被我爸推了一下，踉跄着撞到墙上，但她没有让开。

她挨了一棍，手臂上红了一片。

那时候，我第一次觉得自己不能再缩着了。

我推开我爸，捡起地上的木棍，朝他挥了过去。

我第一次反抗，是为了她。

那天晚上我们坐在公园长椅上，她还是帮我上药。

路灯的光落在她侧脸上，她的睫毛是翘的，嘴角微微弯着，像在画一幅很温柔的画。

我在想，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她像一道光，照进我烂掉的人生里。

从那天起，我告诉自己，我要靠近她。

不管用什么方式。

后来，我考进了和她同一所大学。

我看见她身边有一个男生——他叫傅深衍。

她看他的眼神，和我看她的眼神，是一样的。

还有另一个男生总在她旁边转，但那个我不怕。

他和我是同类，都是在她身后等的人。

可傅深衍不一样。

她看向他的时候，目光是追着走的。

那种追不是我熟悉的那种追，是更小心、更专注、更像一个人把全部的温柔都放在另一个人身上的追。

所以我做了一个决定——我靠近了傅深衍。

开始我只是想接近她。

想让她看见我，想让她注意到我，想让她在人群中多看我一眼。

后来，傅深衍真的喜欢上我了。

他对我很好，那种好很满、很认真、不含糊，像他这个人一样。

我接受了他的告白，我们在一起了。

那段日子我常常在照镜子的时候看着自己，看着镜子里那个被傅深衍牵着手的人，问自己：

你在高兴什么？你高兴的是他喜欢你，还是她终于会多看你一眼了？

我没法回答。

因为我心里清楚，我每一次和傅深衍走在一起，余光都在捕捉她的位置。

后来她和傅深衍要联姻了。

我知道那场联姻不是她选的，是别人替她选的。

她总是这样，总是被人推着走。

她妈妈找我的时候，我已经猜到了她要说什么。

她坐在我对面，看着我，说：你对她的感情，会害了她。

她的语气不重，但每个字都让我很难堪。

她说：“这个社会不会接纳你这种感情，“

她说：“她会被人指指点点，她说沈家不会接受这样的女儿”。

她还说：“如果不离开，她会把卿卿嫁到很远的地方去。”

我坐在那里听她把所有话说完，没有反驳。

不是因为她说得对，是因为她说的那些后果，我不敢赌。

我害怕她因为我的那点见不得光的心思，而受到伤害。

我害怕她被人指指点点。

我害怕她的生活会因为我而变得更难。

所以我点了头，我离开了。

我拿了那笔钱，走了，去了一座很远的城市。

可是那笔钱，我一分没用，全部捐出去了。

后来我结婚了，又离了婚。

那几年很难，但我没想过回来。

因为我觉得，我已经不配出现在她的生活里了。

直到沈念卿又找到了我。

她站在我家门口，眼睛红着，说：

舒然，我帮你。我帮你好不好？和那年，她蹲在巷子里问我疼不疼时的语气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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