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进山间木屋的第五晚,傍晚下起了雨,屋里冷。
壁炉升起火,暖黄色的光落在沙发和地毯上。
沈念卿洗完澡穿着他的衬衫出来——自己的睡衣洗了还没干,她说借一件。
他当时在看书,抬头看见她的时候,目光停了两秒。
那件衬衫是他的旧衣,洗得很软了。
她穿着明显大了一号不止,袖口卷了好几圈,下摆堪堪盖过大腿。
她赤脚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膝盖蜷起来缩进沙发里,偏头问他:
“好看吗?”嘴角带着一点明知故问的笑意。
他低头翻了一页书,声音不太稳:“嗯。”
“就嗯?”
他放下书转过头看她,目光从她的脸滑到她露在衬衫下摆的膝盖,认认真真地看完。
然后伸手把她连人带毯子从沙发那头捞过来,让她靠进自己怀里。
“很好看,”他说,“但下次别穿给别人看。”
她在他怀里笑了一下,没说话。
壁炉的火光映在她脸上,她靠了一会儿翻了个身,把脸埋进他颈窝里,呼吸落在他锁骨上,又轻又暖。
他的手搭在她背上,隔着那件衬衫,能摸到她脊柱的弧度,能感觉到她呼吸时脊背微微起伏的节奏。
他没有乱动,只是轻轻地、一下一下地顺着她的背。
而她只是,紧紧她回抱住他。
后来有一天,她突然从背后抱住他。
那时候他在厨房切菜,她走过来从后面环住他的腰,脸贴在他后背上。
他手里的刀停了一下,“怎么了?”
“没怎么,”她的声音闷闷的,“就想抱你一下。”
他放下刀转过身,一只手揽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窗外的阳光落在料理台上,锅里的汤还在咕嘟咕嘟冒泡,两个人影叠在一起。
她仰起头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
他低头在她额头上吻了一下,“不着急。”
又过了一些日子——
某天晚上,她画画的时候,这次对象换了。
傅延灼从背后凑过来,下巴搁在她肩膀上,安安静静地看她画。
她画了几笔偏过头,嘴唇刚好蹭过他的脸颊。
“你故意的?”他问。
“嗯。”她没否认。
他低头亲了一下她的嘴角,看着这个他等了很多年,爱了很多年的女孩。
沈念卿把手里的画笔递给他,“帮我洗一下。”他接了。
她又拿了一支新的继续画,嘴角带着没收住的笑意。
傅延灼看着她的侧脸,觉得这世界上再没有比这一刻更好的事了。
晚上睡觉也不再隔着距离。
她的腿搭在他的腿上,有时候是他半夜醒来发现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滚到了他怀里。
脑袋抵着他的胸口,手指攥着他的睡衣,像怕他跑了。
他低头看她,看了很久,然后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她没有醒,只是无意识地往他这边靠了靠,像是感觉到有人替她掖好了被子。
还有一次他们去赶集,巷子很窄,人很多,她被旁边的人挤了一下。
他下意识伸手环住她的腰,把她往自己这边带。
她没有松手,他也没有。
两个人就那样贴着在人群里走了一段路,她抬头看他,他低头看她,谁都没说话。
她的手指悄悄钻进他的外套口袋,和他的手握在一起。
他攥紧了,攥到指节都有些发酸也没有松开。
路上有人推着自行车经过,他把她往墙边带了一步,另一只手顺势撑在她耳侧,低头看了她一眼。
“撞到没有?”
她摇头,目光落在他那只撑在墙上的手臂上,然后伸手碰了碰他的手背。
“没有。你手怎么这么烫。”
他笑了一下,“我的心更烫。”
沈念卿的脸更红了,“傻子。”
晚上回到住处,她坐在床沿上,他蹲在她面前帮她系鞋带——
白天那双短靴的鞋带松了,她自己没注意到。
他低着头,侧脸被灯光照得很柔和,眉头微微蹙着,像在做一件很认真的事。
她低头看着他的侧脸看了一会儿,然后伸手捧住他的脸,让他抬起头。
“沈小姐,鞋带还没系好——”
她低头吻了他。
他愣了一下,闭上眼睛,伸手轻轻按住她的后脑。
那个吻持续了很久,久到谁都没数时间,久到窗外的天色暗了又深。
他松开她的时候,说了一句:“卿卿,你这是在欺负我。”
“嗯。”她笑着说,“就欺负你。”
他笑了,把她从床沿上抱起来,让她坐在自己腿上。
两个人额头抵着额头,呼吸交缠在一起。
“卿卿,”他轻声说,“你什么时候才愿意告诉我,我们可以在一起了?”
沈念卿的手抱着傅延灼的脖子,“快了。等我写完那封信。”
“什么信?”
“还没写完。”她把脸埋进他颈窝里,“写完就告诉你。”
他没有追问,只是抱紧了她,低头吻了一下她的发顶。
“好,我等你。”他们还是没有戳破那层关系。
但她会给他在出门前整一整衣领,像做了一件很自然的事。
他也会把外套披在她肩上,顺手把散落在她颊侧的头发别到耳后。
那种默契不需要语言来确认,只是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已经足够。
他不再问她什么时候,她也不再躲。
有些东西已经盖不住也藏不住了,像春天来了,花就要开了。
她心里清楚,他也清楚——
剩下的那一步,正在一点一点地、自然地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