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傍晚，他们站在一座石桥上。桥不高但很窄，只能容两个人并肩。

沈念卿撑着石栏微微探身去看下游的方向，风吹散她的头发。

她偏头躲风的时候，傅延灼正好转过头看她，两个人的距离太近了。

那个吻来得太快，快到她还没有反应过来，嘴唇就已经碰到了傅延灼的。

柔软的，温热的，带着她呼吸里一点浅浅的凉意。

她下意识想往后退，可他没有给她后退的空间。

他的手指微微收紧，另一只手扣住她的腰，把她往怀里带了一步，加深了这个吻。

力道在失控边缘徘徊，握得有些用力，像是在确认她不会消失。

沈念卿的手从石栏上松开，攥住了他胸前的衣料，指节泛白，攥出一片褶皱。

她能感觉到傅延灼的唇微微发烫，感觉到他靠近时呼吸的节奏乱了，感觉到他胸腔里那颗心跳得又急又重。

而这一切都隔着一层衣料，清晰地传递过来。

她没有推开他，他吻得更深了。

等沈念卿喘不上气了，轻轻推了他一下，他才松开。

可是，傅延灼的额头还抵着沈念卿的额头，呼吸全是乱的。

沈念卿低着头，耳根红得像被火烧过。

傅延灼看着她，喉咙轻轻动了一下，所有的声音都堵在嗓子里。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快得不正常，像是整个人都被那面鼓敲穿了。

他伸出手扣进了她的指缝里，小心翼翼的试探。手指在微微发抖，掌心是热的，带一点薄汗。

沈念卿的手指动了一下，她低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没有抽开。

她回握了他一下，指尖微微收紧，他的心跳得更快了。

卿卿……”他开口，声音哑得不像话。

“你心跳好快。”她说。

“嗯。”他没有否认，“快要跳出来了。”

走吧。”他的声音有一点哑，“前面还有风景。”

他牵着她往前走，桥很短，十几步就走到了头。

走过桥之后路变宽了，两旁是矮矮的石墙，墙头上爬满了野花，在暮色里开得安静而热烈。

他走得很慢，脚步比平时慢了不止一拍。

沈念卿走在旁边，被他牵着手，两个人的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他握着她的手没有松开，他也没有回头看她，但他知道自己现在一定满耳朵都是烫的。

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在耳边咚咚作响，响到他怀疑她也能听见。

她的手被他握着，软软的，温热的，顺从地跟着他的步伐。

那一刻他觉得，就算这条路走到天边去，他也不会觉得累。

那一天之后，他握她的手变得理所当然，像呼吸一样自然。

而两个人的相处变了，那种改变的原因只有他们彼此知道。

比如他们开始用同一个杯子喝热水。

她喝了一半放在桌上，他拿起来就喝了，谁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比如走在路上的时候，他会很自然地把手伸过来牵住她。

而沈念卿会开始回握傅延灼，握得很紧。

后来下雨天他撑伞，伞面会朝她那边偏。

她注意到了，会悄悄地把他的手从伞柄上掰过来，让它不要老往她那边偏。

两个人就那样在雨里走着，伞斜来斜去，最后大家都淋湿了，却也只是靠得更近。

又比如来到木屋的第二天晚上，她终于不再睡沙发床了。

他们住的那间小木屋只有一张床，因为傅延灼长得太高，沙发根本伸展不开，所以这些天都是她睡沙发床。

她站在床边犹豫了两秒，然后躺下去，侧过身，背对着他。

他躺在另一边，中间隔着一臂的距离，谁都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她翻了个身，朝向他的方向。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脸上。

他没有睡着，睁着眼睛看着她。

她看了他一会儿，然后小声说：“你挤到我了。”

他往旁边挪了一点。

“还挤。”他又挪了一点。

最后沈念卿笑了，“呆子。”

她靠近了一点，把脑袋轻轻抵在他的肩窝里：“晚安。”

他僵了一瞬，然后他慢慢抬起手臂，轻轻搭在她的背上。

“晚安。”他说。

那一夜，两个人的心跳都很快，但没有一个人说破。

第三天早上，她起得比他早。

她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山，晨光照在她身上。

他醒了，看着她站在光里的背影，看了很久，然后开口：“卿卿。”

她回过头，“嗯？”

“没什么。”他说，“就是想叫你一声。”

她笑了，他也在笑。

他们还是没有戳破那层关系，但也不需要戳破。

因为那条路已经走了一半，剩下的那一半，他们可以一起慢慢走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