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章 真假的白月光妻子:他先来了(1 / 1)

不知道过了多久。

沈念卿的意识在那片灰白色的安静里漂浮着,然后她听见了一个声音。

很远,很模糊。

但那个声音在一点一点地靠近,一点一点地变得清晰。

“……念卿……沈念卿!”

那声音里带着喘息,带着沙哑,带着近乎破碎的声线。

不是孟工的声音,不是小陈的声音。

是阿灼,是阿灼!

沈念卿挣扎着睁开眼睛。

光线刺得她眼前一片模糊,她眨了眨眼,眨了好几下,才看清面前的人。

傅延灼跪在她面前,浑身是泥,头发上、脸上、衣服上全是泥浆,像是从泥里滚了一圈爬出来的。

他的眼眶红得像要滴血,嘴唇在发抖,整个人都在发抖。

看见她睁开眼睛的那一瞬,他脸上的表情——沈念卿不知道怎么形容那种表情。

像是一个人被宣判了死刑,又在最后一刻被改判了无罪。

像是一个溺水的人终于抓住了岸边的最后一块石头。

下一秒,她整个人被抱进了他怀里。

“沈念卿!”他的声音在发抖,埋在她肩膀上,闷闷的,带着哭腔。

“太好了!你没事了!我来了!你别怕!”

他抱得很紧,紧到沈念卿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的手臂箍着她的背,把她整个人箍在怀里,像是怕一松手她就会消失。

沈念卿被他抱得有些疼,但她没有推开。

她慢慢抬起手,犹豫了一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阿灼。”她喊了一声。

傅延灼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他把她抱得更紧了。

沈念卿感觉到他的肩膀在微微颤抖,感觉到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滴在她的脖子上。

她又拍了他一下,轻声说:“我没事。”

傅延灼松开她,上上下下地打量她。

他的目光从她苍白的脸上扫过,从她干裂的嘴唇上扫过,从她眼底那两团乌青上扫过——

每扫过一个地方,他的眉头就紧一分。

“你怎么回来了?”沈念卿问。

“我知道你出事,”傅延灼的声音还是哑的,“第一时间就回来了。”

他站起来,转身朝身后招了招手。

沈念卿这才注意到,他身后还跟着好几个人——穿着工程服,戴着安全帽,手里拿着工具。

他们身后,是一条被勉强清理出来的路,虽然还是泥泞不堪,但至少能走人了。

“我安排的人已经把路清干净了,”傅延灼说,伸出手递给她,“我们可以离开了。”

沈念卿看着他伸过来的那只手。

那只手也在发抖,手指上有几道新鲜的伤口,像是被碎石划破的,血已经干了,但没有处理过。

她撑着站了起来,站起来的瞬间,眼前短暂地一黑。

她的膝盖软了一下,身体往前倾——

傅延灼一把接住了她。

下一秒,她整个人腾空而起,被他打横抱了起来。

“念卿,”他低头看着她,“我带你回去。”

沈念卿靠在他怀里,闻到他身上的味道——泥土、雨水、汗水和一点点血腥气,不好闻,但让人觉得安心。

她太累了,累到没有力气说不用,累到没有力气推开他。

累到只想闭上眼睛,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管。

她靠在他胸口,轻轻点了点头。

“好。”她说。

傅延灼抱着她往前走。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云层裂开一道缝。

一线阳光从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们身上,落在她苍白的脸上,落在他的肩膀上。

身后,小陈和孟工对视了一眼,都没有说话。

小陈弯腰从车后座拿出沈念卿的包和那件旧外套,跟了上去。

孟工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点了根烟,深深吸了一口,又慢慢吐出来。

他看着那两个人的背影消失在山路转弯的地方,把烟掐灭,跟了上去。

山路很难走。

傅延灼抱着一个人,脚下是没过脚踝的泥浆,每一步都踩得很深,拔出来的时候发出“啵”的一声闷响。

他的呼吸很重,脚步却一直没有停。

沈念卿在他怀里,半闭着眼睛,意识一会儿清醒一会儿模糊。

她感觉到他抱着她的手臂在微微发抖,感觉到他胸腔里的心跳快得像擂鼓,感觉到他每走一步都在用力。

“阿灼。”她轻声说。

“嗯。”

“你放我下来吧,我自己能走。”

傅延灼没有停步。“不放。”他说,声音闷闷的。

沈念卿没有再说话。

她闭上眼睛,把脸埋进他的胸口。

听着他的心跳,一下一下,有力的,稳定的。

像是这世界上最后的、不会欺骗她的东西。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也许是在走出那条泥泞山路的时候,也许是在听到他心跳的时候,也许是在阳光落在她脸上的那一刻。

她只知道,当她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她已经在车里了,身上盖着一件干净的外套。

车子在往前开,窗外的山在往后退。

傅延灼坐在她旁边,靠着车窗,闭着眼睛。

他的眉头还是皱着的,即使在睡梦中也没有松开。

沈念卿看了他一会儿,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

他没有醒,但他的手在睡梦中动了一下,翻过来,把她的手握住了。

沈念卿没有抽回手。

她看着窗外。

阳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落在远处的山尖上,金灿灿的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