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章 真假的白月光妻子:受困(1 / 1)

沈念卿是被一阵剧烈的震动晃醒的。

她睁开眼睛的时候,眼前是一片昏暗。

车内的安全气囊已经瘪了下去,空气中弥漫着尘土和某种焦糊的味道。

她的头很疼,太阳穴那里突突地跳,像是有人在里面敲鼓。

她试着动了一下手指——能动。

试着动了一下脚踝——也能动。

她慢慢转过头,看见孟工歪在驾驶座上,额角有一道血痕。

但胸口还在起伏,呼吸虽然重,但至少是活的。

“孟工。”她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刮过玻璃,“孟工,你醒醒。”

孟工动了一下,皱着眉头睁开眼睛,茫然地看了看四周,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坐直了——

“沈总!您没事吧?”

“没事。”沈念卿说,“你呢?”

“皮外伤,没事。”孟工抹了一把额角的血,推开车门下了车,沈念卿也跟着下了车。

脚踩在地上的时候,膝盖软了一下,她扶着车门站了一会儿才站稳。

眼前的景象比她预想的还要糟糕。

车子被泥石流的边缘扫中,推到了山壁一侧,车头撞在山壁上,引擎盖翘了起来,但好在没有翻下右边的深谷。

往前十几米的路段已经完全被冲毁了,路面塌了一大半,剩下的部分也被淤泥和碎石覆盖,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往后看,来时的路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大片从山顶倾泻而下的泥浆和乱石,把整条路堵得严严实实。

他们被困住了。

孟工的脸色很难看。

他从车里翻出手机,看了一眼——没有信号。

又看了一眼——还是没有信号。

他举着手机在山壁旁边走了几步,换了好几个角度,屏幕上始终是那四个字:无服务。

“沈总,没信号。”他说。

沈念卿从他手里接过手机,自己看了一眼,又把手机还给他。

她没有慌,甚至比她自己预想的还要平静。

“车上有没有水和吃的?”

孟工想了想:“后备箱有几瓶水,还有昨天中午在工地多领的两份盒饭。”

“拿出来。”

他们把东西从车里搬出来,水和食物放在一块相对干燥的高地上。

沈念卿清点了一下——五瓶水,两份盒饭,半包纸巾,一件孟工放在后座的旧外套。

这就是他们所有的东西了。

“其他人呢?”沈念卿问。

孟工指了指下游的方向:“前面还有一个施工队,十几个人,在隧洞口那边。他们的驻地应该离这里不远,但路断了,过不去。”

“他们知道我们被困了吗?”

“项目部应该已经发现我们失联了。”孟工说,“他们肯定会组织救援的。”

沈念卿点了点头,找了一块相对平整的石头坐下来。“那就等吧。”

第一天过得很慢。

雨没有停,但比出事的时候小了一些,淅淅沥沥的,像是天也在叹气。

沈念卿和孟工轮流休息,一个人在路边守着,看有没有救援队的身影,另一个人靠在车座上闭眼休息。

水和食物被严格控制在每次只吃一点点、只喝一小口的量上。

没有人说“我饿了”或者“我渴了”,因为大家都清楚,不知道要等多久。

孟工把旧外套递给她,说夜里山上冷,让她披着。

沈念卿没有推辞,接过来裹在身上。

外套上有烟味和泥土的味道,不好闻,但暖和。

夜里,山里的气温降得很低。

沈念卿裹着那件外套缩在车后座上,听着外面的雨声和偶尔从远处传来的、不知道是石头还是树木滚落的轰隆声,一整夜都没有合眼。

她在想很多事情——想父亲,想母亲,想妹妹,想傅深衍。

她想如果自己真的死在这里,母亲会不会后悔说那些话?

会不会在她墓碑前哭?

还是连墓碑都不会来看一眼?

想傅深衍会不会觉得松了一口气?终于不用再看见她了,终于不用再面对这段他厌恶的婚姻了。

又想,也许他根本不会在意。也许他连她失踪了都不知道。

还有阿灼,阿灼..........

第二天,雨小了很多,但救援队还是没有来。

沈念卿的脸色已经有些苍白了。

孟工也好不到哪里去,额角的伤口结了痂,但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老了十岁。

助理小陈是第二天下午被发现的,当时他们的车比他们先出发。

他从下游的施工队那边沿着山壁一点点爬过来,浑身是泥,膝盖和手肘都磨破了,但人没事。

看见沈念卿的时候,他差点哭出来:“沈总!您没事!太好了!”

沈念卿看着他狼狈的样子,眼眶也红了一下,但忍住了。

“你那边怎么样?人都安全吗?”

“都安全,”小陈说,“大家都没事。就是困住了,出不去。项目部的刘工说已经通知外面了,他们正在清理障碍,找路进来。”

沈念卿点了点头,心里的石头落了一半。

人都没事,这是最重要的。

小陈从包里翻出一个东西——一台卫星电话。

沈念卿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小陈接下来的话把那点亮光浇灭了:

“卫星电话坏了。摔的,可能是在我爬过来的时候磕到了。我试了一下午,打不出去。”

沈念卿看着那台黑乎乎的机器,沉默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

“那就再等等吧。”

“沈总,”小陈说,“您先休息一下,保存体力。我和孟工轮着守,您睡一会儿。您要是倒下了,我们更没主心骨了。”

沈念卿想说自己睡不着,但她知道小陈说得对。

她是这里的主心骨,她不能倒下。

她点了点头,靠到车后座上,把那件旧外套裹紧了一些,闭上眼睛。“那我待会换你。”她说。

意识沉下去的速度比她预想的快。也许是太累了,也许是连续两天没有好好睡觉,身体终于撑不住了。

她迷迷糊糊地滑进了一片混沌,没有梦,没有声音,很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