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九章:云霞宗的两种巡界(1 / 1)

第一百四十九章:云霞宗的两种巡界(第1/2页)

青铜巨门后的废墟,沉闷得像一潭封死多年的水。

白玉石碑从底座裂开,裂口深处藏着一道细窄的空间缝隙。

缝隙没有灵光,也没有阵法运转时常见的震鸣,只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冷意,沿着石碑内壁缓慢渗出。

徐清风站在碑前,没有拔剑。

他抬手按住云霞剑的剑鞘,先以剑意探过石碑周围的空间,再将一缕气息压入裂口。

若是强行破坏,藏在里面的东西很可能会被错乱的空间一并绞碎。

玉清从苏妄脚边走出。

他仍维持着半人高的无面人形,暗影构成的衣摆贴着地面轻轻晃动。

胸口那道尚未完全合拢的裂纹,在靠近石碑时泛起微弱的青光。

“里面没有活物。”

玉清停在裂口前。

“但有锁。”

徐清风点了点头。

“能开吗?”

“能。”

玉清伸出两根手指,探入裂口。

空间波纹沿着石碑底座向外扩散,原本彼此纠缠的乱流被他一点点分开。

片刻后,他从裂口深处抽出一个长条形的金属黑筒。

黑筒两端都封着暗红色火漆,筒身没有宗门标记,只有一道几乎磨平的云纹。

徐清风接过黑筒。

手指触碰到金属的瞬间,一缕极淡的剑意从其中透出,沉重、克制,像有人在漫长的黑暗里握剑等了很多年。

徐清风的指节微微收紧。

这是徐怀川留下的东西。

他以云霞剑意挑开封泥,黑筒内滚出一卷染着暗红血迹的丝帛。

丝帛没有灵光,也没有幻影。

边缘被火燎过,许多字迹已经模糊,唯独中间几列数字保存得很完整。

徐清风展开丝帛。

废墟里只剩下布料摩擦的沙沙声。

苏妄站在两步之外,没有去看丝帛上的内容。

她看见徐清风的拇指压在第一行字迹旁,指腹缓慢划过一个个交割日期。

他的手很稳。

可每当看见某一处血迹时,手指都会停顿片刻。

“这些是账目。”

徐清风开口,声音有些低。

“每一百年一次,交割时间、参与的人、阵眼位置,都记在这里。”

他将丝帛向后展开。

后半段画着数个简略阵图,阵图旁标着青丘、万兽关、云霞渡口,以及几处已经被墨线划去的地名。

其中一列字迹极浅,像是写到一半时,执笔的人曾经遭受过重击。

“青丘只是其中一处。”

徐清风的目光落在那几道阵图上。

“聚魂阵、献源阵,还有妖皇宫每百年开启的交割阵,不是三套阵法。它们的阵眼不同,作用也不同,但最后都在向同一条通道汇聚。”

他没有再解释收割体系的来历。

这件事,徐怀川的剑讯已经说得足够清楚。

现在摆在眼前的,是能被带出去、能让人当面对质的证据。

徐清风继续往下读。

丝帛末尾只剩下几行字:“我曾持账目入巡界殿,请见首座。”

“云阙知晓献源之事,不曾否认,也不曾允许我调阅旧档。”

“他言,宗门要立于苍梧,便不能只守界壁,还要顺应上意。”

“守界派若不愿同路,便不配再执掌巡界。”

字迹到这里突然变得凌乱。

其中一行被血迹彻底覆盖,只能辨认出“云阙”二字。

徐清风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

他没有说云阙当面承认了什么,也没有将这卷残缺丝帛当成已经足够定罪的终局证词。

可父亲留下的时间、阵眼和交割记录,已经把云霞宗与献源体系之间的联系钉在了一起。

“我父亲想把这些东西带出去。”

徐清风的声音很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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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只想证明奉天派做错了。他想让宗门里的人看见,巡界殿这些年究竟在替谁开门。”

苏妄看着他。

“后来呢?”

徐清风的目光从丝帛上移开。

“他还没走出宗门,云霞宗的召集钟便响了。”

“奉天派以叛宗、勾结青丘和泄露界防为名,追杀守界派的人。父亲逃到这里,留下了这卷东西。”

他说得平静,没有再复述剑讯里已经出现过的宗门分裂,也没有替徐怀川补上最后的结局。

可那几道被血浸透的字,已经说明了一切。

苏妄的目光落在丝帛边缘。

那里有一个很小的折痕,正好压在“徐怀川”三个字上。

徐清风将丝帛重新卷起。

这一次,他没有像过去那样把父亲的名字折进卷轴内侧,而是让那三个字留在最外面,贴着沾血的布面。

“我以前以为,宗门烂了,我不待就是了。”

他握着黑筒,望向废墟外那片暗红色的天光。

“只要手里的剑还干净,去哪修炼都一样。”

“可现在看来,守界派留下的东西,不能就这么埋在这里。”

苏妄没有问他是否要回云霞宗。

徐清风也没有立刻给出答案。

他看着手里的黑筒,过了片刻,才缓缓说道:“我要回去。”

“先把云阙从宗门的位置上拖下来。”

他的手掌压住剑柄,声音依旧克制,没有刚刚得知真相时的怒吼。

“至于云霞宗该由谁来掌管,等我把证据带回去再说。”

苏妄看着他。

这句话没有替他选定宗主之位,也没有把守界派的未来提前系在某个位置上。

徐清风要清算云阙,却还没有决定自己是否要坐上云霞宗最高的位置。

“想清楚了?”

苏妄问。

“没有。”

徐清风回答得很直接。

“但不清楚,也不能继续留在这里。”

他低头看了一眼云霞剑。

“我至少要让父亲的名字回到该在的地方。”

玉清忽然转过身。

他蹲在白玉石碑的另一侧,空白的面孔对着底座下方。

那里的空间波动极轻,像一根埋在石头里的线,被什么东西从远处牵动了一下。

“还有阵。”

徐清风走过去。

玉清没有再碰石碑,只伸出手指,指向底座与青石板交接的位置。

一片不起眼的黑色残片嵌在凹槽里。

残片没有灵光,却让周围的尘埃始终无法落稳。

细小的灰尘靠近它后,便会无声地偏开,像那里存在一处看不见的空洞。

苏妄走到玉清身旁。

“能认出来吗?”

玉清没有回答。

他胸口的裂纹缓慢亮起,暗影边缘随之向外散开,又被他强行收回。

过了片刻,他才伸出手。

指尖还未碰到残片,整座石碑便传来一声低沉的震响。

玉清的身形猛地僵住。

那不是普通的阵法共鸣。

是玄狐真源深处残留的本能,隔着漫长岁月再次认出了某种曾经伤害过它的力量。

苏妄抬起手,按住玉清的肩膀。

“先别急。”

玉清仍然盯着那块黑色残片。

“它在看。”

“看什么?”

“这里。”

他抬起头,指向废墟上方,又指向自己胸口。

“有人在另一边。”

苏妄的目光沉了下来。

徐清风握住剑柄,云霞剑在鞘中发出一声极轻的鸣响。

石碑底座的黑色纹路随之亮起。

残片内部,一道暗芒缓缓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