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玄狐失控(1 / 1)

第八十八章:玄狐失控(第1/2页)

玉洁坐在碎石里。

续魂灯抱在怀中。

灯灭了。

可她的手还停在灯芯上方。

像是只要不松开,便还能等到一点光。

苏妄站在不远处。

没有立刻上前。

台下还乱着。

被救下的人正被往外送。

断掉的锁链拖在地上,血水顺着石缝往低处淌。

有人哭。

有人喊着亲人的名字。

祭天台上却很静。

“她死了。”

玉洁忽然开口。

声音很轻。

她像是第一次把这句话说出来。

说完,又摇了摇头。

“不。”

“不是。”

她抬起脸。

眼底没有泪。

只剩下干涸的血痕。

“她是被人害死的。”

“有人骗我。”

“有人拿她的名字,骗了我三百年。”

苏妄握着刀。

“所以呢?”

玉洁缓缓站起。

她怀里的续魂灯已经裂得不成样子。

她却仍把它贴在心口。

“所以我要去找他。”

“去万妖渊。”

“去问清楚。”

苏妄看着她。

“你拿什么去?”

玉洁抬起眼。

那双眸子里,眼白一点点褪去。

最后只剩下纯黑。

“拿这座城。”

她张开手。

“拿大离国运。”

“拿我剩下的命。”

台下,萧珩被人从龙椅旁扶起。

他刚挣开一丝狐香控制,脸色还很苍白。

玉洁抬手一抓。

萧珩身上的祭天礼服无风鼓起。

一缕缕淡金色光华从他头顶浮出。

那是大离国运。

萧珩闷哼一声,整个人从椅上跌下来。

后颈狐香红线也在这一刻崩断大半。

玉洁没有再看他。

她双手结印。

祭天台上残存的血色阵纹,忽然反向流转。

原本散向四方的生魂残力、祭阵余煞、百姓恐惧中溢出的愿力,全都被强行扯了回来。

不入续魂灯。

全部灌入玉洁体内。

她的衣袍鼓起。

背后断去的狐尾残痕重新拉长。

黑气从地底裂缝中涌出,缠上她的腰、肩、脖颈。

“退。”

苏妄低喝。

王豹、钱大壮与徐清风立刻护着人往台下撤。

地面开始震。

起初只是祭天台边缘的青砖裂开。

随后,裂缝一路冲出皇城。

宫墙倒塌。

远处街巷里传来房梁断裂的声音。

京城像被什么东西从地下顶了一下。

百姓跌倒一片。

马匹受惊,嘶鸣着撞翻车架。

裂缝深处冒出浓重妖煞。

一只手从地下伸出来。

手上长满黑鳞。

紧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

地妖顺着裂缝往外爬。

有的四肢扭曲。

有的生着两颗头。

有的身上还挂着没褪干净的泥土与骨片。

它们像是被困在地下太久。

一见天光,便朝最近的人扑去。

“京营,结盾阵!”

张苍提刀冲上。

士卒刚稳住阵脚,便有地妖撞上盾墙。

砰。

第一面盾凹进去。

第二头地妖紧跟着扑来。

王豹从侧面杀入,巨斧砍断地妖脖颈。

钱大壮一锤砸碎另一头的脑袋。

黑血溅了一身。

“这下面到底藏了多少东西?”

徐清风没有回答。

他抬头看着祭天台上方。

玉洁的气息还在涨。

黑气、金光、血色阵纹拧在一起。

一只巨大的玄狐虚影从她身后缓缓抬起。

它没有实体。

却比祭天台高出数倍。

狐首垂下。

九条尾巴在半空扭动。

有的完整,有的残缺,有的像由无数哭嚎的人影拼出来。

这不是香火金身。

香火金身应当纯净、稳固,承一方愿念而生。

眼前这东西,却是玉洁用国师位格、玄狐愿力、祭阵残煞与国运强行揉成的怪物。

玄狐愿相。

它很强。

强得让人喘不过气。

可它的胸口、腹部与尾根处,气息都在互相冲撞。

像随时会把自己撕开。

玉洁立在愿相眉心。

她低头看着苏妄。

“别拦我。”

“我不想杀你。”

苏妄抬头。

“你刚才也说过类似的话。”

玉洁没有理会。

她抬起玄狐愿相的右爪。

朝着南方天幕抓去。

轰。

天空发出一声沉闷巨响。

皇城上方的血云被撕开。

更远的十万大山方向,一道黑色裂缝横在天际。

裂缝后没有星月。

只有浓得化不开的妖气。

隐约还能看见巨大的羽翼,在裂缝深处扇动。

风从南方灌来。

带着不属于凡俗界的腥冷气息。

“界壁。”

白泽玄天的声音在苏妄识海中响起。

“她撕开的不是普通空间。”

“是凡俗界与妖域之间最薄弱的一处界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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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妄盯着玉洁。

“她要把万妖渊的人放进来。”

“不。”

玄天道。

“她要进去。”

玉洁站在玄狐愿相中。

她的黑袍在风里猎猎作响。

“他躲在万妖渊。”

“我知道。”

“我要去找他。”

“我要让他把骗我的这三百年,一笔一笔还给我。”

苏妄握刀上前。

“你想报仇,可以自己去。”

“别拿京城开路。”

玉洁笑了。

笑得很轻。

“我若不借这座城,怎么过去?”

“我若不借国运,怎么撕开界壁?”

“苏妄,你不是最会讲人命吗?”

“那你就拦我。”

她抬手。

玄狐愿相一爪压下。

整片祭天台都暗了。

苏妄没有后退。

她脚下一踏。

万里长空发动。

身影拔起,贴着巨爪边缘掠过。

刀锋直斩愿相胸口。

白泽天之眼全开。

在她眼中,愿相不再是一整团黑影。

国运是金。

愿力是灰黑。

生魂残煞是血红。

三股力量在胸口位置互相撕扯。

那里,是它最不稳的地方。

“找到你了。”

苏妄双手握刀。

狰纹、青兕纹与饕餮黑纹同时亮起。

五影裂杀。

第一刀。

斩开愿相表层黑气。

第二刀。

刺入血红残煞。

第三刀。

刀锋压进金黑交界之处。

咔。

一道裂纹浮在玄狐愿相胸前。

玉洁身体猛地一颤。

心口的伤再次崩开。

黑血喷出。

她却没有收手。

反而借着疼痛,继续将国运与愿力往愿相中灌。

裂纹没有扩大。

反而被更多黑气填住。

苏妄落回地面。

虎口裂开。

她抬头看着那头玄狐。

这一刀只能伤。

不能杀。

玉洁的力量根基不稳,却仍借着全城阵势摸到了镇岳边缘。

若要彻底打碎愿相。

还得先断它的供给。

“王豹。”

“在!”

“大壮。”

“俺也去在!”

“继续砸阵基。”

“别管台上。”

王豹抹掉脸上的黑血。

“明白。”

两人带着靖妖营冲向祭天台外圈。

那里还有数处藏在地底的副阵基。

每砸一处,玄狐愿相便晃一下。

玉洁显然也看见了。

她抬起两条狐尾,朝台下抽去。

狐尾还未落下。

徐清风剑光先至。

青色狐火缠上狐尾。

不能烧断。

却逼得狐尾偏开半寸。

张苍率京营顶住地妖。

李青带着媱清继续往外送伤者。

媱清抱着一个孩子穿过倒塌宫墙。

她回头看了一眼祭天台。

玉洁像一团黑火,悬在血云之下。

她忽然明白。

有些人不是因为痛苦才变坏。

是因为她们把自己的痛,变成了别人必须承受的劫。

“快走。”

李青在前面喊她。

媱清回过神,抱紧孩子往前跑。

天幕上的裂缝越来越大。

黑色丝线从裂缝深处垂下。

细得像发。

却穿过血云,落向祭天台。

它没有碰玉洁。

也没有碰苏妄。

而是落在被锁于残柱边的清阳王身上。

清阳王还未完全醒来。

狐香残线仍在他神魂中盘踞。

黑丝钻入他后颈。

他的身体猛地绷直。

双眼睁开。

眼底一片漆黑。

媱清隔着乱军看见这一幕,脸色骤白。

“父王!”

她刚要冲过去。

徐清风一把拦住她。

“别碰。”

黑丝已经消失。

清阳王跪在地上,双手死死抓着头。

他没有被拖走。

可后颈那道狐香旧痕,已变成一条极细的黑线。

像有什么东西,在他心里埋下了钩子。

祭天台上。

玉洁也看见了黑丝。

她的脸上闪过一瞬迟疑。

随后,那点迟疑被更大的怨恨压下。

她抬手,玄狐愿相再度抓向天幕。

“开!”

血云压城。

地动不止。

地底妖物还在不断涌出。

苏妄提着横刀,站在祭天台边缘。

她看着愿相胸口那道被强行补上的裂纹。

又看向正被王豹、钱大壮不断砸碎的副阵基。

她知道。

玉洁还没有败。

玄狐愿相也还没有真正成形。

这不是终局。

只是京城灾难真正开始的第一刻。

苏妄抬起刀。

“玉洁。”

玉洁低头看她。

“你要去万妖渊。”

“我不拦。”

苏妄的声音穿过风与血云。

“但你得先从我刀下活着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