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冰,在古海重归平静中悄然解封。
一轮鳞茧幽幽坠落。
爪纹横布的茧衣之中,依稀可见其内赤月的蓬勃。
【它破碎了】
【他从中现身了】
【只是舍躯摧毁蠹龙的记忆有所流逝】
【只是全新生长的狼躯过于幼小】
【只是抬手望见了银杏叶落】
【云衣持剑的丽影背对狼裔,她似乎无法靠近远天丹鼎司万众相庆的热闹】
【只是站在众海浮岛的一粟之地】
【不知为何,镜渊觉得,这个家伙好像是在祭奠】
【毕竟这世间能够称作朋友的家伙,又以合树的方式离开了人间】
【那家伙也许会在寰宇的某个角落中再度以一张全新的面孔行走世间,践行他那执拗的命途】
【但白炽……终究是被嵌进了这颗垂龙木内】
【白露的心境她可以理解】
【所以她不会上前给那丫头任何一丝宽慰】
【成长不过就是一念之间的事情】
【虽然会有些痛苦】
【但她毕竟是昔日的衔药龙女,她是医者】
【医者自医】
【而剑士要做的】
【便是执行这谋局者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落下的棋子】
“醒了?”
她的背后仿佛长了一双眼睛。
只是转过身来,黑纱隐去,楮红的月眸低头锁定那穿行剑衣的小小狼裔。
恍然之间,似乎又回到了故事的起点。
但镜渊很快便在扶额中隐约找回了大部分的记忆——他并不是飘荡的游魂,他记得很清楚。
“切……”
“一把好剑不能因为好用,就直接用到死吧!”
他握紧了拳头。
跺了跺脚。
舍身挥出那残月一剑,他可是真的带着就此别过的决然。
虽然活着令他惊喜,能看到师姐更令他惊喜!
一抹寒光映射眼前。
少年过于浓密的眼鬃微微睁开,只见得一柄含鞘的好剑插在了身前,只是系上了一根红绳,随风飘荡。
这是一把长锋,龙剑沧离。
镜流的意思很明确。
再怎么说沧离剑也是沧胤师父的传承,作为前代剑主、你是除帝弓司命之外第二个可以决定这柄剑刃的归处的家伙。
镜渊摇了摇头。
“将他送还给彦卿吧,他钟爱宝剑……可惜没有一口可以在真正的生死中做到摧折不断。”
镜流有些恍惚。
这个答案令她确定了,虽然这个家伙可能要花费好几个月的时间调养形体,但他的确不再是曾经那样锋利的家伙了。
若在以往,他只随口胡诌出宝剑配英雄、镜渊配镜流之类的打油诗!
我看上的剑,给三岁小毛孩,不存在的!
镜流负胸。
“要送你自己送,我需要定时回到虚陵汇报踪迹,可没有功夫替你四处瞎跑。”
她与华达成了一项协议——这件事情的第一知情方除了她与华,应该只有那个净罪教廷的罗刹人了。
镜渊的力量已经遗失,他不再适合干预这种令使都只能听天由命的棋局。
所以她试着给他指出第二条道路:
“你只有半轮残月。”
“昂沁和力萨未必会认可你作为战首。”
“至于星天演武仪典的惨祸、一切都不过是可以当做褪鳞轮生下的演出,我不希望你返回罗睺界……”
恰恰是因为曾经亲至。
她才不止一次的试图阻止他的返乡。
“对于如今的步离人,你似乎比我要更为了解……”
镜渊知道,她的那一轮制魔幽月,大概率来源于狼族——狼裔狩星,但也不只是所有的星体都会被视作游星的食粮,一些特殊的卫星会在步离人的改造之下变成类具“血月”的效用,当然。
他们的月亮时至今日已经所剩无多、或是破碎或是被联盟攻取。
镜流道。
“我没有在罗睺界看到你承诺的花海。”
“步离人早就在暴怒中将所有的苍城梅焚烧殆尽……你毁掉了他们的大计,他们恨你、甚至要超过憎恶联盟。”
“如今的步离人——不过只是生存在一片注定沦亡的地狱中的恶鬼罢了。”
“没有希望、没有生机。”
“甚至连王狼以绝对暴力划定的昔日秩序都不复存在。”
“步离人,不过只是一群自困自耗的野兽,野蛮、残忍、嗿食骨肉!”
在镜流的眼中。
死掉了的步离人才是好步离人!
狐人的本质,其实就是狼裔中由于传承血脉力量较为稀薄的本家一族,当年不过都是一种物种饮下血泉诞生而出的亚种——结果那些野蛮的星际渔猎者就这样硬生生的将昔日同族化作了奴隶、由于两者甚至过于相似,几乎难以分辨。
甚至还多了斩尾来区分狐人和步离人的刑罚、狐人在猎群中担任苦役、奴隶和排头炮灰、阵亡了也不配拥有自己的墓碑!
这种炮灰式的奴役硬生生逼反了狐人、大规模的狐人起义几乎贯穿整个丰饶战争的前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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