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章 华的视线(1 / 1)

她知道,他的这次入局,注定不会回来!

寒意袭来。

清冷的如月的寒刃悬在他的眉心,寒意吹起镜渊的额发。

“跟我回虚陵受审!”

“你知道的,拥有元帅作保,以你在垂龙建木合力斩出的一剑……你不会死!”

可倘若他回到了罗睺界。

那些早已被仇恨蒙蔽的步离人不会放过他、以半轮赤月的力量、作为一个不再使用剑的剑客——他这根本就是在送死!

镜渊道。

“如果我不相信元帅呢?”

“我不相信在终局即将到来的时刻,自身难保的联盟会顺应一份怜悯、对于沾染了星河沙数的冤魂昔日大敌做到网开一面、更何况我们步离人的信用早就透支到下一百个琥珀纪了、这对于联盟而言不公平、作为一个苍城的幸存者、我深知斩狼不死的祸患…联盟最为正确的对待唯有赶尽杀绝、以剑刃的斩首奉还爪牙的掏腑。”

“就算是退一万步来讲,步离人若真的拥有一线转变的机会、那么便是在将来的决战中以一种全新的身份行将登场——王庭诚然嗜血、可单轮寺也染上了逃避纷争的愚性、盲目、慈懦,撕咬和跪下都无法拯救。”

“我知道我的爪牙染尽了肮脏……多的是同族的血、哪怕隔着剑柄、但狼血的湿黏时常令我畏惧它在战原中脱手。”

“我不会忘记我第一个杀死的敌人甚至怒斥我不要穿云骑的铠甲——祂将我当做了钻冼登舰的同类、而那是我第一次面对【月袭】、我毫无风险的干掉了一名大夷离堇、他的脑袋在落地的时候甚至还在疑惑、我却在晚宴上怎么也高兴不起来,因为我怎么都无法将一个和我没有什么区别的家伙视作【战利品】、这份心结直至见到了噬肉舰里被作为生物电池使用、看到了不算死亡、但也永远活不回来的仙民才算被一刀斩开…杀死同类很残忍,可我的同类亦然。”

“既然大家都是一丘之貉,那我只需要做好被开膛破肚的准备、就可以紧握斩削兽首的剑刃了。”

“只要有一天我也掉了脑袋我就不欠任何人的,管他是脑袋里有树枝的还是月亮下长毛的!”

这个比喻轻浮。

可少年狼青的铅瞳坚若凝金。

镜流没有回答。

但剑刃上悄然散开的寒意说明她俯视这少年间心境的动摇。

她知道,自苍城的战争之后,鲜血洗礼了他的韧性、勇毅——却也不置可否的击碎了那些烂漫的少年侠义。

他是个不屑于隐藏喜好的家伙,能为了追自己喜欢的姑娘去练剑、哪怕在第一次比试里差点被削掉耳朵!

但后来他喜怒不形于色,连镜流都觉得,他变得阴郁到不像是曾经那个写诗纪文的少年。

血海绸缪的两百年,他早就将自己里里外外的杀死了一遍。

以至于归来时的样子——恐怕会吓跑昔日剑阁里故作矜冷的女孩。

好在,她也早已面目全非——两个亡命疯子最是般配。

“只是因为这份血脉,你就被折磨的不放过任何一次以死谢罪?”

眼前的剑锋依旧没有移开。

“呵。”他突然笑了。

“你笑什么?”

“我在笑你明明知道我不会放弃归乡,却依旧要用这种毫无可能的方式恐吓我。”

他知道,她不敢砍下来的。

少年垂首释然。

“镜流,你老了。”

“师姐你以前不会有这么多问题的、也不会有耐心听我在这里倾倒苦水。”按照她以往的行动力,哪里会跟自己废什么话?

早在自己的长篇大论之前,就已经给自己削成了人棍塞到玄棺里绑到虚陵!

作为堪比令使的剑客,巡猎与命途的双态极致行者她有9种办法!

但她选择了最没用的一种,口头胁迫!

她在支持自己,但她自己都没有发现、甚至不想承认!

“啪!”

但这句话换来的是响亮的巴掌。

镜渊捂脸,睁大双眼,不敢置信——这个老女人,居然敢打我?

但很快她又补了一腿、就像是在抽一只陀螺、镜渊一个踉跄着向前走了好几步,敢怒不敢言。

“云骑剑经你读到狗肚子里了?简直是恃强凌弱,丧失信仰!”

“我为什么要对一个丰饶民讲云骑的道理?”镜流歪头,关于书读到狗肚子里她有心得。

谁让她的文试是靠抄一条狗的作业毕业的?

她不喜欢那些繁缛的文字,酣畅淋漓的战斗、孽物在剑刃下的哀嚎才会令她平复。

“滚吧,趁我没有改变念头,滚得越远越好——”

镜流转身。

放走镜渊对她而言没什么难度,她唯一要对元帅做的解释,就是自己为什么拦不住他……嗯,装失忆或者魔阴身犯了吧,这一招很有用,以往对付那些懒得说话的蠢货都能用得上。

三个呼吸后。

脚步声去而复返。

一只小手带着三分忐忑、两分彷徨、一分紧张扯了扯她的衣抉。

呵呵,狗崽子饿了,看来要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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