铅笔断裂的位置很尖锐,我起身太快了,这让我的指尖被划破了一个口子,等我感受到痛感的时候,已经跑出去好久了。
远处,那个身影已经有些模糊,我死死盯着那个身影,视线中除了那个已经没入水面一半的身影之外,其他景色的帧率在下降,最后变成了一个一个带着颜色的像素点。
我终于跑到了水面旁边,把鞋袜迅速脱掉,快速蹚过水面,接近那个人影。
从指尖流出的鲜血染红了前面的一小部分水,冰冷的海水让我的意识变的很清醒,我开始听到不远处有人发现了我们,正在大声呼喊。
水流哗哗作响,我的速度明显比她快上不少,很快我接近了她,距离大概还有三四个身位左右。
水位已经在她的脖子处,突然,她整个人鱼跃向前跳了一下,脸朝水,她开始下沉,拍出来的水结结实实打在我的脸上,水流过眼睛之后,会让眼睛变的滞涩,我现在就是那种感觉。
一股恐慌感在我身上蔓延,杜欣是在自杀吗......?
我从侧面绕了一下,这样能避免最先接触到她的下肢......因为我在大脑里面快速演算了一下,如果距离只够我摸到她的下肢,那么把她的头拉出水面将会异常困难......
只有最先接触到的是头部,才会更加轻松地把她拉出来。
绕的过程当中,我的脚已经接触不到地面,我看到前面不远处已经升起气泡,这是一个非常危险的标志。
这代表她已经呛水了......
我快速游过去,找准位置之后,憋了一口气,随后潜入海底,水面之下,杜欣已经闭上眼睛,我来不及看她的表情,迅速把手架在肩膀下面,把她往上面拉。
她闭着双眼,看上去十分祥和,可是我此时已经心急如焚,如果杜欣溺水了,我会因此愧疚一辈子的。
就像当初的米澄一样,我还是做不到见死不救,估计日后也不会做到。
我没有什么人设,也从来不害怕别人对我的非议,我只是在秉持一句话,君子论迹不论心,仅此而已......
我把杜欣的头部拉出水面,使劲往岸上带,这个时候,岸边已经聚集了好多群众,声音很模糊,不过我看到三个小伙子脱掉上衣,快速跳进了水里面。
他们善意的举动让我暂时忘掉了身上刺骨的冰水,而随着我的脚又重新接触到了地面,我始终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现在我们需要做的就是赶紧把杜欣送到医院。
要把一个成年人始终抱在身前蹚水是一件很消耗体力的事情,还好有他们接过了我手上的杜欣,我才能稍稍轻松一点点,实际上也没有轻松多少,因为我十分担心杜欣的情况。
一上岸,我赶紧冲着人群喊:“打120!”
本来我以为我的声音会很洪亮,可是直到发出声音的那一刻起,我才知道我的嗓子早就哑了......
看着骚动的人群,我陷入了迷茫之中,缓了半分钟之后,我从那个小伙子手上接过了杜欣,她的脸色发白,我伸手探了一下鼻息,很微弱,几乎已经感受不到。
我抱着她,有点迷茫地穿过人群,向着最近的道路走去......我能感受到有人在拿手机拍我,那种第六感带着些许炽热,在我身上的某个地方炸开。
太阳快下山了,那幅肖像还在原地伫立着,画上面,她的笑脸明媚如春,怀里面,她的脸庞惨败如雪。
这个时候,有人在后面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原本是不想回头的,因为我感觉这个人无非就是那些吃瓜群众里面的一员,想来找我说一些什么东西,可是在某种心理的驱使下,我还是回头了。
是奚洛。
我不明白她是从哪里窜出来的,反正她就是这么明晃晃地站在了我的身后。
没有多说什么,她从自己的口袋里面拿出一个车钥匙:“救人要紧。”
我有点疑惑:“你不一起吗?”
奚洛摇摇头:“我回去给你收拾东西,随后到。”
我点头,加快了脚上的步伐。
直到走到公路上,我才发现自己是没有穿鞋的,赤着脚走路尤为扎人。
在不远处,我看见了那辆熟悉的奔驰大G,这辆车我连坐都没有坐过,更别提开过了。
我把杜欣安置在副驾驶上面,帮她系好安全带,用力踩下油门。
车内有一个香薰,味道很舒缓,不刺鼻。
启动车子之前,我看了一眼后视镜,没有看到奚洛的身影,我不再停留,迅速开往医院。
一路上,我不停进攻型驾驶,不停加塞,可能是因为大G的缘故,基本上没人跟我较劲,红灯我也直接闯了。
到了医院之后,看着杜欣被推进手术室,我才稍稍放松了一点,浑身的神经也不那么紧绷了。
我在手术室外面的长椅上面坐着,我在纠结,纠结要不要给杜少华打一个电话,毕竟杜若现在不在国内,我现在唯一知道的,杜欣的亲属就是杜少华了......
想了一会儿,我觉得不妥,杜欣和杜少华的关系可能不是那么简单的,贸然让杜少华知道这件事情,会增加很多不确定的因素上去,所以还是等等杜欣的情况,我就暂且在这里陪着她。
大约半个小时之后,我看到奚洛在我们这层的拐角处张望着,我冲她招了招手,她看到我之后,快步向我走来。
其实距离我们上一次见面,也没过去多长时间,上一次是因为我陪着谭姝去青岛谈业务,结果没想到奚洛就是我们的合作方。
这一次就更是偶遇了,不过也说得过去,毕竟都是在青岛这个城市。
她来到我的身边坐下:“你的东西我放在车里面了,你有时间的话就去拿吧。”
我再一次疑惑:“车钥匙不是在我这里吗?”
“你没锁车。”
哦对,应该是刚刚太过于着急,所以就忘记了锁车这事儿。
我有点不好意思:“抱歉,太着急了,忘了。”
她摇摇头,把双手环抱在双腿之下,这是一个没有安全感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