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陪着君卿逗了会玫瑰,唐刃便起身出了院门,命人送来热水。
他去得快,回来的也快,将玫瑰从君卿腿上拎起来,唐刃直接打发了它去外面院子里守着。
随后他笑道:“卿卿早些睡,夜深多事,可就不好入睡了。”
既知他们明日要离开,廖凛舟今夜又如何能够忍得住呢?
君卿颔首:“今日确实有些不胜酒力,是要早睡。”
眼下也才刚刚戌时,时辰尚早,往日这时,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睡下的。
两人又闲聊了会儿,唐刃耳朵灵敏,院外送水的下人还未靠近,他就已经听见了声音。
他只让人将水送到院门外,自己亲自去取。
不多时,二人沐浴过后,唐刃揽着人躺下。
直到夜深,他才起身守在门外,换了玫瑰进来。
他若离开,玫瑰必然是要守在君卿身边的。
站了不久,院外便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
耳力不行的自然听不见。
唐刃装作未闻,神色如常伫立着。
时间不知过去了几许,惊人的动静忽然传来。
那动静是从廖凛舟的院子里传来的。
“有刺客——!!”
不知是谁率先失声嘶吼,尖锐的惊叫刺破夜幕。
刹那间,尚书府彻底炸开。
各处厢房的灯火接二连三骤然亮起,窗棂被急促推开。
值夜的护卫提着刀从各处奔涌而来,甲叶碰撞与兵刃出鞘声刺耳。
这样的动静,如何能不惊动已经歇下的君卿。
他仅披着外袍,隔着门问道:“桑剑,外面发生了何事?”
唐刃应他:“回公子,听声儿,应当是廖公子院里遭了刺客。”
闻言,君卿猛地拉开门,故作惊慌开口:“刺客?那你快去看看。”
唐刃听后却开口:“属下不能留您一人。”
君卿:“我无事,你先去,我随后便到。”
他声音听起来透着焦急,可若是此刻有人看见,便会发现他眉眼含笑倚在门上,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他们做戏虽做的足,可盯着的人也只在院外,总不能透过院墙,看清楚他们的一举一动。
唐刃声音有些迟疑:“公子....”
“你先过去,务必要保护好廖兄。”
“是。”
话音落下的同时,唐刃伸手揽住君卿的腰,在他唇上轻啄了一下,这才转身。
看着唐刃的背影,君卿眸中染上了几分嗔意,将门关上后,他转身回房。
......
廖凛舟住所,落舟院内。
十余名黑衣蒙面的刺客手握短刃与尚书府一众护卫缠斗在一块。
兵刃交击之声铿锵刺耳,震得满院花叶纷飞。
府中护卫显然是仓促拔剑迎敌,招式沉稳守御有度,两两结阵格挡,试图护住身后廊下的廖凛舟。
可这批刺客绝非寻常宵小,招招狠戾决绝,全无半分缠斗余地,每一刀都直劈咽喉、直刺心口,尽是搏命杀招。
廖凛舟立在廊下柱旁,他被护得紧,毫发未伤,面色却是一片凝重。
局面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头顶骤然响起一阵破空之声。
一道靛青身影凌空而降,身姿轻盈如鹤,翩然坠落在战局正中。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却自带慑人威压,落地的瞬间,周身激荡起一股无形气劲,席卷整座院落。
纷飞的花叶骤然凝滞,纷乱缠斗的众人下意识动作一僵,满院杀伐之气瞬间被生生压制。
来人身姿挺拔如松,明明手握长剑,周身却不见半分戾气。
他那双眼沉静锐利,扫过全场之时,竟让一众嗜血搏杀的刺客浑身僵冷,心底生出彻骨寒意。
不等众人反应,唐刃已然出手。
他动作极快,招招精准,一副势不可挡之态,抬手间不沾分毫血腥,却破尽所有杀招。
只见他侧身避开一名刺客劈来的短刃,五指虚握,精准扣住对方手腕,轻轻一拧,只听“咔嚓”一声脆响,刺客腕骨应声碎裂,手中寒刃脱手落地,人也被一股巨力掀飞,重重砸在青砖之上,再无起身之力。
廖凛舟已然到了嘴边的话默默咽下,他虽见过这人动手,可那只是和他府中护卫切磋一下,并无杀机。
此刻一时间也不免看呆了。
明知廖凛舟是做戏给他们看,这些人并非真正的刺客,唐刃还是下了狠手。
不过三息功夫,接连数名刺客或被断了手脚、或被震碎肩头筋骨,一个个惨叫着倒地,兵刃散落一地,再无半分反抗之力。
廖凛舟眼中慌乱一扫而过,他也没有料到,这人下手竟如此狠厉。
这些人可都是殿下的人,若是都折在他这了,他该如何收场?
想到此,他忙开口:“桑护卫,留活口!”
“咚——”
一声闷响过后,最后那名刺客浑身瞬间僵硬,力道尽数溃散,手中短刃也哐当落地,整个人直直瘫倒在地。
瞬息之间,方才肆虐庭院、无人可挡的一众刺客,尽数被唐刃孤身降服,横七竖八倒满庭院,再无一丝杀机。
喧嚣惨烈的打斗骤然落幕,院中风停叶静,廖凛舟掩下满眼肉疼,装作不在意,快步至廊下走出。
他对唐刃挤出一丝感激的笑来:“多谢了。”
墨痕山庄竟恐怖如斯!
仅仅只是一名护卫,竟能有如此高的功夫!
廖凛舟心里的震撼再次如潮涌。
然而,那让他震撼的人却只是面无表情地颔首示意过后,转身向外走去。
不等唐刃走出落舟院,君卿的身影已然出现在门口。
他穿戴整齐,神色间染上焦急,发髻未簪,一副匆匆赶来的模样。
他一来,率先便关心起了唐刃:“可有事?”
唐刃原本向外走的动作止住,他摇头,与先前的冷面杀神判若两人,虽然神情让人看不出来,可语气却尽是温和:“属下无事。”
君卿听后这才越过他,看向廖凛舟与一地刺客,惊疑问道:“廖兄可有受伤?”
廖凛舟见他是真真切切关心自己,心下也不由得一暖:“我无事,说来要多谢桑护卫相助。”
君卿一副松了口气的模样:“无事便好,好端端的怎么会有刺客入府?”
他这一问,可算是问到了廖凛舟心坎上。
廖凛舟做了这么一场戏,不就是为了引他入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