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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闻花钺的话,花曜面上仍旧是那副温良模样,眼中浮起一抹担忧开口:“父皇身子骨一向硬朗,想来很快便能小恙旋痊。”
花钺没有读心之术,自然也读不透花曜心中的不屑与冷意。
他没有搭理花曜的话,反倒是把目光投向花曜身后所站的唐刃,嘴角扯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问道:“听闻四皇弟麾下得了一员大将,想来便是这人?”
他府里有花曜的探子,花曜府里自然也有他的人。
花曜重用这个叫桑剑的护卫,他自然知道,只是这人究竟是什么身份?从何而来?他的人尚且没有查到。
花曜脸上的温顺不变:“二皇兄说笑了,桑护卫是有些武力傍身罢了。”
花钺看了他一眼,眼中的讥讽淡的快要看不清:“是吗?”
花曜不语,只装作是没有听懂。
花钺懒得与他作戏,跟着甩袖离去,快步行至皇帝床榻前。
贵妃徐氏正站在榻前,红肿着眼眶。
西芜皇帝是个薄情寡性的,早些年间地位不稳,倒也有过皇后,后来他独掌大权,皇后蔡氏便落了个满门抄斩的下场。
如今后位空悬,与皇帝青梅竹马的徐贵妃代为执掌凤印。
这位正伤神的徐贵妃便是花钺母妃。
除了徐贵妃,别的妃嫔公主们皆在偏殿斋戒祈福。
这位徐贵妃倒是个娇娇弱弱的美人,与皇帝这么多年来,也就生了花钺一人。
花钺像足了皇帝年轻时,倒是不像她这个母亲。
也因为像极了自己,皇帝对他颇多偏爱。
可再怎么偏爱,皇帝始终是畏惧大权旁落,迟迟不愿立储。
花曜同样三步并作两步来到榻前,神色间满怀关忧。
唐刃自然不能跟着他一起靠近皇帝御榻,只得留于原地,将自己隐于暗处。
虽有屏风遮挡,他看不见几人的神色,倒也能将他们的话听得清清楚楚。
年过半百的老御医神色惶恐摇头,颤颤巍巍道出皇帝时日无多。
片刻的寂静过后,御榻前三人各怀心思,却偏偏还要装出一副神色悲伤的模样。
花钺与自家母妃对视一眼,这才开口:“母妃,这儿有儿臣呢,您已一夜未合眼,不妨先回去歇着。”
徐贵妃一副伤心至极的模样,泛红的眼眶,让人看着便止不住的心疼。
她整个人摇摇欲坠,贴身大宫女立刻上前搀扶,小声劝道:“是啊,娘娘,再这样下去,您身子会熬不住的。”
徐贵妃却开口:“钺儿,兹事体大,快去请丞相与诸位大人前来。”
说完她像是再也撑不住了,整个人忽然就瘫倒在了宫女怀里。
花钺立刻惊慌上前:“母妃!赵大人,快给我母妃看看!”
一直跪在一旁的老御医这才抬起头来,他连忙起身,一番探查过后,只道是伤心过度又加之劳心费神,这才一时体力不支以至于昏迷了。
花曜在一旁看着,心知这母子两人必然是演戏,却还是要装作关怀开口:“二皇兄,你不妨先送贵妃娘娘回去歇着,父皇这有我呢。”
听他开口,花钺这才一副情急的模样:“那就劳烦四弟了。”
说完,他倒是没耽搁,母子俩很快就离了皇帝寝宫。
两人前脚离去,不过几息的功夫,花曜便给了唐刃一个眼色,很快,唐刃身形消失在暗处。
关键时期,宫中戍守自然更为严苛,花钺对花曜的人虽有防备,可唐刃来去如鬼魅,不过半炷香的功夫,便已摸上了华禧宫房顶。
他无需揭瓦,便能将里面的动静听得一清二楚。
华禧宫乃是贵妃寝宫,花钺与其母贵妃徐氏回宫后,徐氏一改在皇帝榻前那副伤心欲绝的模样,眉眼间尽是狠厉。
她的声音清晰传入唐刃耳中:“钺儿,你舅父言之有理,如今正是最好的时机,万万不可错过这次机会。”
瓦片之下,除了那母子二人,还有一盛年男子,正是贵妃徐氏的胞弟徐元洲。
唐刃到底还是比他们晚来了些,最初三人说了什么,他倒是没有听见。
然而他不用去想也知晓,自然是少不了大逆不道之事。
这三人正密谋趁皇帝病重,逼宫造反呢。
花钺同样是有此意,花曜虎视眈眈,他若是不能抢占先机,这么多年来的谋划岂不是都白费?
眸中神色一狠,他开口:“花曜如今正在宫中,那就让他再也出不了宫。”
徐元洲点头:“殿下放心,臣会安排妥当。”
花钺又继续道:“母妃是父皇枕边人,父皇若立有密诏,自是母妃最清楚。”
至于密诏上面的内容是什么?届时,还不是他说了算。
唐刃听到这里,便已经知晓他们的计划,当下也不再多留,悄无声息退去。
花钺心确实够狠,他想趁今日将花曜困死宫中。
花曜一死,是非黑白,自然凭他一张嘴。
殊不知此计虽狠,却也正中了唐刃下怀,这兄弟俩若是能忍得住,花琴如何能有机会?
当唐刃回到皇帝寝宫后,花曜已等在偏殿。
偏殿无人,外面守着的也是花曜自己人。
尽管如此,唐刃还是压低了声音,将自己探听到的添油加醋道了出来。
花钺三人未曾说要不要送皇帝归天。
唐刃却是自己做主加了这么一句:“他们今夜欲谋害陛下,嫁祸于殿下您。”
花曜听后,眼中却没有分毫意外,他嘴角勾起一抹清浅的弧度,眼中却是道不尽的讥讽:“我的这位二皇兄啊,果然心够狠。”
唐刃听见这话倒是不言语,他微微垂首,一副随时待命的模样。
花曜将目光落在他身上:“此刻起,你不得离开本殿下半步。”
唐刃颔首:“是。”
他神色如常,心底却暗道:花曜果然还是不够相信他,调兵遣将这种事,无论如何也不会落在他手中。
而他要的,恰巧正是留在花曜身边。
花曜和花钺皆盼着今夜将对方永远留在这宫里。
他的目的和他们一样,让这两个人无法活着踏出宫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