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四章 还是美食最能抚人心(1 / 1)

江阳从大安宫出来,路过西市的时候脚步一顿,目光落在了鸡贩子的摊位上。

两只肥母鸡,羽毛油亮,个头不小。

“这两只,多少钱?”

“回贵人,三十文一只。”

江阳摸出六十文铜钱丢过去,一手提一只鸡,大步往家走。

回到院子里的时候,秋月正在厨房烧水,看见江阳两手各提一只扑腾着翅膀的活鸡进来,愣了一下。

“大人,这是……”

“今天吃好的。”江阳把鸡往灶台边一放,撸起袖子,“秋月,帮我烧一锅油。”

秋月应了一声,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要烧油,但手脚麻利地架锅添柴。

江阳动作利落,杀鸡拔毛清洗一气呵成,把鸡肉剔下来切成小块,又从厨房角落翻出面粉和鸡蛋。

调糊。

面粉,鸡蛋,盐、一点点花椒粉,搅成厚薄适中的面糊,把鸡肉块裹进去码在盘子里。

油温上来了。

江阳夹起第一块裹了面糊的鸡肉,顺着锅边滑进油里。

滋啦!

金黄色的油花翻滚,面糊在热油里膨胀定型,香气从锅里窜出来,直往院子里飘。

马忠正在前院劈柴,鼻子一抽,斧头停在半空中。

什么味儿?

他放下斧头,循着香味走到厨房门口,探头一看,下巴差点掉了。

自家老爷站在灶台前,左手端盘子,右手举着长筷子在油锅里翻东西,动作娴熟得不行。

那些金黄的肉块在油里打着滚,颜色越来越好看,香味越来越浓。

秋月站在旁边帮着添柴控火,两只眼珠子直盯着锅里,喉咙不自觉地动了一下。

江阳把第一批炸好的酥肉捞出来,沥了油,摆在碟子里。

外皮金黄酥脆,咬开是嫩白的鸡肉,热气蒸腾中带着面衣的焦香和肉的鲜甜。

他夹起一块塞进嘴里。

嗯。

就是这个味。

穿越到大唐这么久,天天吃煮的蒸的烤的,嘴巴都快淡出鸟来了。

炸酥肉这东西做法简单,但架不住大唐人根本没见过这种烹饪方式。

两只鸡的肉全炸完了,满满当当摆了三大碟。

“来,都尝尝。”江阳冲秋月和马忠招了招手。

秋月犹豫了一下,“大人,这……奴婢怎么能……”

“让你吃就吃,废什么话。”

秋月小心翼翼地捏起一块酥肉,放进嘴里。

咬下去的瞬间眼睛瞪圆了。

外面那层壳又酥又脆,咔嚓一声碎开,里面的鸡肉嫩得冒汁水,咸香中带着一点花椒的麻意,口感层次分明到她根本形容不出来。

这辈子没吃过这种东西。

不是没吃过鸡肉,是从没想过鸡肉还能这么做,裹了面糊往油里一炸,味道竟然能好成这样。

马忠更直接,一口一块。

“好……好吃。”

三个人正吃得热闹,院门被叩响了。

马忠嘴里还嚼着酥肉,跑过去开了门。

门外站着一身黑衣的李桐客,面容冷峻,目光扫了一眼院内,落在灶台方向那几碟金黄的酥肉上。

“江大人。”

江阳从厨房探出头,嘴角还沾着油星子,冲李桐客扬了扬下巴。

“哟,李大人来了,什么事?”

李桐客走进院子,站定,语气公事公办。

“工部那边传来消息,阎立德连夜赶工,曲辕犁已经铸造完毕,陛下让臣来知会您,后日辰时,城外官田实测,请您做好准备。”

江阳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点了点头。

“行,知道了。帮我准备两根拉犁的粗绳子就行,别的不用。”

李桐客应了一声,正要转身走。

“等等。”

江阳从碟子里捡了十几块酥肉,找了个食盒装好,盖上盖子,两步走到李桐客面前,直接塞到他手里。

“拿着,刚炸出来的,趁热吃。”

李桐客低头看着手里的食盒,整个人顿住了。

他在这个位置上干了多少年了。

大唐不良帅,暗卫统领,情报头子。

满朝文武见了他,十个里有八个变脸色,剩下两个是装镇定。

没有一个人会笑嘻嘻地往他手里塞吃的。

“……江大人,这不太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的,吃个酥肉又不犯法。走走走,别客气。”江阳拍了拍他的肩膀,动作随意得就像在招呼街坊邻居。

李桐客攥着食盒站了两息,面上那层冷硬的壳裂了条缝。

他掀开盒盖,捏起一块酥肉放进嘴里。

酥脆,鲜嫩,咸香。

确实好吃。

李桐客盖上食盒,冲江阳点了点头,转身大步出了院门。

走在回宫的路上,他脑子里转着今天白天的事。

陛下被江阳气得砸了半个两仪殿,差点让他去揍人。

那首从此君王不早朝的歪诗虽然被撕了,但陛下脸黑了一整天,到现在估计还没消气。

李桐客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食盒。

算了。

帮他一把。

……

两仪殿。

暮色已经浓了,殿内的烛火点了一圈,把整个大殿照得通亮。

李世民坐在御案后面批奏折,脸上的表情谈不上好看。

白天的事过去了几个时辰,理智上承认魏征说的有道理,但胸口那团郁气还没散干净。

李安仁坐在角落的起居郎案桌旁,笔杆子握在手里,眼珠子时不时往御案方向瞟。

殿门被推开,李桐客走进来,手里提着食盒。

“陛下。”

李世民头也没抬,“何事?”

李桐客上前两步,把食盒搁在御案角上。

“臣方才去江阳府上知会曲辕犁之事,江大人托臣带了点吃食给陛下品尝,说是叫酥肉。”

李世民批奏折的笔停了,抬起头目光落在食盒上,眉头拧了起来。

李安仁的耳朵竖了起来,笔杆子在指间转了一圈,嘴角往下一撇,声音不大不小地飘了过来。

“陛下什么山珍海味没尝过?江阳想用这种方式博取陛下原谅,未免太可笑了。一份吃食就想抹平白天的大不敬?当陛下是三岁小儿不成?”

李桐客转过头看了李安仁一眼,目光冷得没有温度,就像在看一块多余的石头。

江阳用得着博陛下原谅?

那家伙哪天不把陛下气得跳脚?

被轰出两仪殿都多少回了?

每次轰完,第二天照样嬉皮笑脸地踩着点来上班,跟没事人一样。

陛下也习惯了,真生气顶多砸两样东西,转头该用人还是用人。

就李安仁把这当天大的事放在心上,恨不得江阳永远被赶走再也别回来。

格局小成这样,还想当起居郎?

李桐客没搭理他,收回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