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6章 少爷的贴身保镖6(1 / 1)

消毒水的味道冰冷刺骨,填满了整间单人病房。

遮光窗帘半掩,漏进一点惨白的天光,落在纯白的病床、被褥与输液管上,衬得周遭死寂又压抑。

言昼是被手腕处冰凉的金属触感疼醒的。

浑身的刀伤还牵扯着皮肉,每动一下都撕裂般剧痛,脊背、肩臂、腰侧的伤口层层结痂,稍微牵扯便疼得他呼吸发紧。可比起浑身的重伤,手腕上突如其来的桎梏,更让他骤然清醒。

他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视线从模糊逐渐聚焦。

自己的左手腕,被一副冰冷的银色手铐牢牢铐在了病床栏杆上。

锁扣死死卡着皮肉,不留半点空隙,冰凉的金属贴着温热的皮肤,禁锢得彻底。

病房很静。

静得只剩他微弱的呼吸,和输液水滴落的轻响。

病床边的椅子上,坐着一动不动的季凛。

少年垂着眼,安静得过分,脸色苍白,眼底没有半点光亮,周身裹着一层沉沉的阴郁。他就那样定定看着病床上刚苏醒的人,眼神执拗、偏执,带着濒临崩塌的不安。

言昼心头猛地一沉,所有刚苏醒的混沌尽数褪去。

他试着轻轻动了动手腕,手铐纹丝不动,反而磨得腕间皮肉发疼,牵扯得满身伤口剧痛翻涌。

他抬眼,嗓音沙哑虚弱,带着重伤初醒的疲惫,轻轻开口:“少爷,你这是干什么?”

季凛没立刻说话。

他静静凝视着被自己锁住的人,凝视着这具为他浴血、为他遍体鳞伤、刚刚亲口认错说再也不离开的身体,喉咙发紧,情绪积压得快要炸裂。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很低、很哑,带着病态的固执,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的孩子。

“言昼。”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

他清清楚楚记得那句温柔又残忍的拒绝,记得那句我喜欢你,但不是那种关系。

刻在心底,反复折磨他无数个日夜。

“可是你不能忘。”

“你小时候亲口说过,要永远保护我。”

“你答应过我的,这辈子都要守着我,不能离开我的身边。”

他眼底泛着薄薄的红,偏执的占有欲压得人喘不过气:“你不能走。”

言昼眉心微蹙,心头又酸又涩,又无奈又疲惫。

他微微挣扎了一下被铐住的手腕,金属摩擦皮肤,泛起一圈红痕。

“少爷,但是……”

“没有但是。”

季凛骤然打断他。

他俯身,抬手轻轻捧住言昼苍白失血的脸颊,掌心微微发颤,力道带着不容挣脱的禁锢。温热的指尖贴着微凉的下颌,眼神湿漉漉的,偏执又卑微。

“我已经和宋煜分手了。”

那句分手,干净利落。

从言昼满身是血冲进废墟救他、从他看见这一身伤痕崩溃落泪的那一刻起,所有赌气的将就、所有自弃的报复、所有用来刺激对方的虚假亲密,全部作废。

他的世界,从来只需要一个言昼。

“我不要别人。”

“我只要你。”

季凛贴着他的额发,声音哽咽又恳切,带着近乎哀求的偏执:“我们在一起,好不好?”

言昼看着他泛红的眼底,看着他紧绷颤抖的眉眼,心底五味杂陈。

他疼季凛、护季凛、舍不得季凛,愿意一辈子做他的护卫、做他的影子、做他最忠实的依靠。

可他真的不懂情爱。

不懂恋人的亲昵,不懂世俗的相爱,不懂这种超越主仆、超越陪伴的羁绊。

他轻声放缓语气,温顺却执拗地坚持:“少爷,你先把我解开。”

“我一辈子保护你,一辈子陪着你,绝不离开。”

“可是为什么我们非要在一起呢?”

“我们像以前一样,我守着你,你闹着我,安稳度日,不好吗?”

这句话,彻底引爆了季凛压抑到极致的情绪。

像一根针,狠狠刺破他强装冷静的外壳。

季凛眼底瞬间红透,泪失禁的症状再次翻涌上来,温热的泪水毫无预兆滚落,砸在言昼的手背上。

他情绪彻底失控,声音颤抖、拔高,带着崩溃的委屈与不甘:

“不好!一点都不好!”

“以前你不是这样的!”

“从小到大,你什么都让着我,什么都迁就我。”

“我闯祸、我任性、我胡闹、我偏执妄为,每次被我爸罚、被别人针对、被所有人不理解,永远都是你站出来替我扛、替我背锅、替我收拾所有烂摊子。”

“你事事顺着我,件件依着我,从来不会拒绝我半分!”

他死死盯着言昼,哭得眼眶通红,字字都是积压十几年的执念:

“所有人都可以拒绝我,所有人都可以离开我,所有人都可以不迁就我。”

“唯独你不行!”

“凭什么这一次,就你不肯听我的?!”

言昼看着他崩溃大哭的模样,心脏密密麻麻地疼。

他轻轻看着季凛泛红的眼,语气温柔又茫然,带着最纯粹的无措:“少爷,我不懂恋爱,我也不明白你说的那种心动、那种恋人的感情……我真的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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