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牵马入城,沿着主干道直奔东巫分号,李子蔚思前想后,还是决定先寻个客栈住下。
“客栈人多眼杂,难保没有疏漏。东巫分号后院清静,且能随时照应,更为稳妥。”
东巫岐略不解,不明白这人为何放着现成的分号不住,偏要去挤那鱼龙混杂的客栈。
李子蔚轻抚马鬃,目光微沉,“分号虽好,却是东巫家的地盘,万一有监察司的眼线盯着,对东家的家族影响不好,反倒不如客栈那般鱼龙混杂,容易藏身。”
东巫岐略闻言,“姑娘是怕牵连我家族,大可不必,我东巫家在梁城经营数代,这点护短的本事还是有的。”
李子蔚却只是淡淡一笑,并未接话,执意牵着马走向街角的“归云客栈”。
东巫岐略见状,无奈地摇了摇头,刘曾凡则拍了拍他的肩头,冲李子蔚背影挤了挤眼,低声道:“既如此,那便依姑娘的意思,您费心打通打通关系,看看如何能与那位搭上线,晚些时候,我去找您。”
东巫岐略想了想,也只能点头应允,目送二人背影消失在熙攘人流中,心中虽存疑虑,却也隐隐期待这场即将在梁城掀起的波澜。
他转身走向分号,心中盘算着如何不动声色地替那二人铺平道路。
归云客栈内,刘曾凡选了两间普通的临街客房,暂时安顿下来,随即借口外出采买,悄然消失在巷尾的阴影中。
再说东巫岐略,他回到梁城的分号,梁城的分号规模自然不同于别处,三层青砖白墙楼,飞檐翘角,门楣上悬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笔力遒劲,正是东巫家祖传的“东巫济世”四个大字,雕梁画栋间透着股不动声色的奢华。
分号的掌柜、伙计见东家一个人来,也是心头一紧,连忙迎上前去,“少东家,您怎么独自回来了?”
东巫岐略摆摆手,示意众人不必惊慌,他一边走向后堂,一边低声问道:“近日可有贵客人登门?”
掌柜紧随其后,一五一十地回道:“帛源家的三当家,织霞姑娘?前天来过。”
东巫岐略不耐烦地问道,“又是她,她倒是勤快,她来什么事儿?”
掌柜的脸上带着几分笑意,“那不是送关怀来了嘛,给您送来了不少做好的衣服,说是给少东家添置些换洗衣物。”
东巫岐略看着掌柜的那副看热闹的神情,不禁冷哼一声,拂袖道:“你又没退回去,是不是?”
掌柜的讪讪一笑,搓着手道:“少东家明鉴,那帛源姑娘放下东西便走,小的想拦也没拦住。况且……那几件衣裳料子极好,针脚也细密,扔了实在可惜,况且,老东家还挺喜欢,所以......”
东巫岐略不耐烦地起身,“行了,曹掌柜,别找借口。我从迪古斯躲出来,又从宗图的庆丰府躲到了这里,她还阴魂不散,真是甩都甩不掉。”
“要我说,少东家,您也不需要躲,老东家执意要撮合这桩婚事,您能躲哪儿去?况且人家人长得也标致,性子又温顺,而且与咱东巫家门当户对,这般打着灯笼也难找的良缘......”
“别说了,别说了,我烦着呢,除了她,还有谁来过?”东巫岐略打断道。
曹掌柜见东巫岐略脸色一沉,忙收了话头,小心翼翼地觑着主子的神色,“再就是……上将军家的管家,四天前来过,想让您去给上将军府的老太夫人诊脉,调理调理。”
东巫岐略眉头微蹙,指尖轻叩桌案,“上将军府?南宫正茂,这,兴许......”
他想着想着,心中忽地一动,脸上立马换上一副欣喜之色,“快,快备车,去上将军府。”
曹掌柜一愣,立马拦住他,“哎,哎,少东家,您这去得也太急了些!瞅您这一身风尘仆仆的,若是这般冒失登门,岂不显得失了礼数?不如先回府换身行头,再备些上好的参茸补品,方显诚意。”
东巫岐略脚步一顿,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尘土的衣摆,“这才对,老曹,你这提醒的对,你去帮我置办。”
说着,便进里屋沐浴更衣,换上一袭月白锦袍,又特意熏了淡雅的沉香,这才气定神闲地出了门。
马车辚辚,不多时便停在上将军府朱红大门前。
门房通报后,东巫岐略整了整衣冠,提了礼物,缓步踏入府中,管家赶忙出来迎上前去,满脸堆笑道:“东巫少东家,我可是盼星星盼月亮,总算把您给盼来了,老太夫人这几日茶饭不思,全府上下都指望着您这妙手回春呢。”
东巫岐略微微颔首,神色间带着几分医者特有的沉稳与矜持,“刘管家劳烦带路,老太夫人应该不是什么急症,莫不是想念大将军啦。”
刘管家一边引路,一边压低声音道:“少东家说笑了,上将军在府上呢,还真不是因为思念。”
东巫岐略一听上将军竟在府中,顿时心中一喜,“看来这趟来得正是时候。”
他心下暗忖,若能借诊治之机,与上将军搭上话,得到他的支持,那见公主的事情,就简单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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