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并肩踏入圣城主殿,殿内灵雾绕着梁柱慢慢流转,案上摆着半壶温好的灵茶。
孔长生抬手请叶小天落座,指尖叩了叩桌面。
“此番你在地渊立下大功,全真教那边反倒让你坐大,赵承德算盘打得响,终究算漏人心。”
叶小天坐下,拎起茶壶斟了两杯,茶汤澄澈带着草木清香。
“他想借刀杀人,我便借势取利,各算各的账而已。”
孔长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眉头微蹙,话锋转去精灵一族的境况。
“世俗纷争皆是皮毛,我真正放心不下的,是崆山圣城和整族精灵的前路。”
叶小天抬眼看向他。
“孔先生此话怎讲。”
“你身兼大祭司传承,自有测天衍算之能。”
孔长生放下茶杯,神色郑重,“我想请你推演一次珐玛大陆五十年气运走向,看看天地变局究竟落在何处。”
叶小天指尖顿在杯沿。
他早年试过推演天道,那时修为浅薄,所见景象一片模糊,连边角都摸不真切。
如今修为到了二百五十万重炼气境,真要放开境界测天,如意云朵便没法再遮蔽天机,等于主动把自身破绽暴露在天道眼皮底下。
天罚临身的后果,轻则修为折损,重则神魂俱灭,甚至连身边护法之人都要受牵连。
“测天之举干系太大。”
叶小天摇了摇头,“天道反噬非同小可,就算孔先生为我护法,真引下天罚,你我二人都讨不到好处。”
孔长生微微颔首,显然早料到他会这般说辞。
“我知晓其中风险,所以才敢开口。真有天罚落下,我先替你挡前三击,保你神魂无虞。”
叶小天沉默片刻,心里盘算起折中方案。
全量测天风险太高,可若是只推演精灵一族的局部气运,范围收窄,强度压低,便能把天道感知降到最低。
准确度虽比不上测天,七八分的把握总归是有的。
“全量测天我没法应下。”
叶小天抬眼看向孔长生,“但我可以只推演精灵一族的前路。范围小,动静弱,不易惊动天道,准确度能有七八分。”
孔长生略一思忖,当即点头。
“七八分便足够了。我要的只是一个准数,用不着窥尽全部天机。”
殿内气氛凝重起来。
叶小天站起身,从黑洞空间取出测天杖,杖身纹路泛着淡金色微光。
他指尖掐动法诀,灵力顺着杖身蔓延开去,殿外天空慢慢聚起几层灰云,风卷着灵雾在殿外打旋。
他刻意收着境界释放,只动用极小一部分推演之力,不敢让气息冲破圣城护罩。
额角渗出细密汗珠,灵力运转稳在分寸之间。
识海之中,画面慢慢铺开。
起初是连绵的青山与苍翠圣树,精灵族人在林间往来劳作,一派安宁景象。
转瞬之间,天穹裂开漆黑缝隙,地动山摇,整座崆山圣城在轰鸣中塌陷,苍劲的生命之树叶片枯黄,枝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画面定格在一片废墟之上,一行金色字迹浮现在识海深处。
“精灵在我中,我在精灵在,我亡精灵亡,生命之树亦然。”
叶小天周身灵力一收,测天杖重新回到黑洞空间,气息微喘,显然这番推演也耗了不少神思。
殿外灰云随之散去,天光重新落回殿内。
孔长生抬眸看向他,眼底带着几分求证之意。
“如何。”
“十年之内,圣城有倾覆之危,生命之树会走向枯萎。”
叶小天坐回原位,语气郑重,“识海最后留下一句谶语,精灵在我中,我在精灵在,我亡精灵亡,生命之树亦然。”
孔长生指尖轻轻敲击桌面,神色并未太过意外。
“我早年用甲子推演之术算过,精灵一族十年内必有大劫,熬不过去便是全族覆灭的结局。今日请你推演,只是想印证我的判断。”
他指尖划过杯沿,眉头皱起。
“只是这句谶语里的我,指的是谁。”
叶小天也在思索这个问题。
精灵族内能担起全族气运的人屈指可数,孔长生算一个,可谶语句式直白,不像是指代这位隐世高人。
其余族老修为尚可,却撑不起整族生死的分量。
孔长生闭目冥想片刻,双目倏地睁开,视线落在叶小天身上。
“是你。”
叶小天一怔。
“我?”
“你是精灵族唯一的大护法,手握族内权柄,身兼大祭司传承。”
孔长生语气笃定,“全族上下,唯有你能担得起这句谶语里的我字。精灵的生死,本就系在你身上。”
叶小天还未接话,孔长生接下来的话,让他心头猛地一跳。
“你想要琅玛山顶的黑暗祭坛,我可以帮你出手夺取。”
叶小天抬眼盯住孔长生,心底掀起波澜。
黑暗祭坛之事,他只和青丫薇枝透过底,借着夫妻契约的神魂联结提过几句,对外从未泄露半分。
孔长生久居崆山圣城,怎么会知晓这般隐秘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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