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斗文里不受宠的贵妃39(1 / 1)

林府

小厮远远看见自家大人跑过来,腰间玉带松垮滑落大半,衣冠凌乱,以为出了什么大事,连忙打开大门。

卫承戈直往林太傅所在的书房,中途正遇见林母。

“承戈你这是去做什么,这么慌忙。”

望着林母殷切担忧的眉眼,卫承戈喉结滚了滚,却一句话都说不出。

母女分隔近十年,还有几日便要达成心愿,如今再告诉她不过是一场镜花水月。

卫承戈强压下心口翻涌的苦涩,他语气平淡:“孩儿有些朝堂上的事情与父亲商议。”

林母瞧着他没事的模样,点了点头:“那你快去吧。”

林太傅正在整理一些奏疏,近几年太子身子渐好,才学在众位皇子之中首屈一指,他在朝堂之上锋芒太盛,似有取而代之之势。

帝王也似乎未有废黜的打算,一心沉迷修道,一半的折子都送去了东宫。

林太傅叹了口气,萧清宴的太子看似稳固,实则如空中楼阁一般。

废与不废,全凭帝王一念之差。

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林太傅以为是哪个鲁莽的下人,便抬起头。

只见卫承戈大步跨进来,眉峰整个往下压,满面沉郁。

“这是怎么了。”

卫承戈只能长话短说:“陛下寻了五年的女子便是吹笙,如今宫中已在准备封后大典。”

这句话如同一块巨石砸下来,林太傅身形晃了晃,卫承戈连忙稳住他。

他就这一个女儿,怎能任她禁锢在深宫中,十年都熬过来了。

“不行,我入宫去见陛下。”林太傅缓缓站起身,语气坚决。

“孩儿随父亲一起。”

林太傅如今六十岁,已然算是高寿,他没几年好活了,就算拼下这条老命,也要护住女儿。

临到门口,他顿住,道:“别告诉你母亲。”

“孩儿知道。”卫承戈眉眼依旧平静,只是眼底深处翻涌着近乎毁灭的疯意,被他死死压抑着。

指甲陷进掌心的肉里,所有疯狂、偏执被全部封在冷静的皮囊之下,只要一瞬便会溃堤。

宫门口停着一架轿辇。

轿身两侧浮雕行龙穿云纹样,整个大雍能使用四爪金龙的只有一人。

“太子殿下安。”林太傅行礼。

“太傅快请起。”萧清宴连忙扶起他,宽大的素色锦袍松松裹住他的身躯,周身是挥之不去的孱弱气。

“孤已经向父皇递了折子,紫薇殿已回话,太傅快去吧。”

林太傅身形佝偻了一瞬,握住他的手紧了紧:“臣谢殿下。”

离开时,卫承戈回头望,萧清宴还站在原地,身姿单薄缥缈,似要乘风而去。

他眸色深得像是化不开的寒潭,翻涌着蚀骨的恨意,卫承戈不去深想太子与妹妹是何种交集。

终究都是姓萧,皇家的男人不过是一丘之貉。

罗正奉帝王之命,早早候在紫薇殿正门,心底盘旋多日的猜测终究被证实。

若不是真的看重,怎会让帝王近侍迎接他们。

他微不可察叹息,下一瞬便挂上笑容走上前:“两位大人,陛下已经在等你们。”

罗正带路:“请随我来。”

金砖铺地,雕梁画栋,每一处都彰显着皇家威仪。

书房

帝王端坐在御案之后,桌上是搁置的兵符舆图。

“臣,叩见陛下。”

“平身。”萧凛川竟亲自走下御阶,唇角带笑,扶他起身。

林太傅和卫承戈心头一紧。

“赐座。”萧凛川招手。

林太傅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攥紧,心间已拿定主意,他头重重磕在地上。

“臣有一事相求。”

卫承戈紧随父亲跪下,垂眸掩去眼底决绝。

萧凛川动作顿了顿,脸上笑意敛去:“太傅不妨起来说话。”

林太傅声音在空荡的御书房里缓缓回荡。

“臣年老体弱,实在力不从心,恳请陛下恩准,准许臣致仕归家。”

萧凛川眼里闪过一丝凉意,他重新坐回龙椅上,居高临下。

“依朕看来,太傅依旧精神矍铄,正该留在朝中,再多为大雍效力数年才是。”

林太傅:“承蒙陛下体恤,只是臣近来白日伏案便头昏目眩,若强留朝中,非但不能为大雍分忧,反倒恐因精力不济贻误差事,辜负陛下信任。”

萧凛川轻轻叹了一口气。

“朕准了。”

“臣斗胆恳请陛下……”林太傅额头依旧贴着冰凉金砖,“内子思念女儿,郁结于心……”

“砰——”

他话还未说完,萧凛川将镇纸掷到他脚边,面上瞧不出半点喜怒。

“太傅慎言。”甚至他语调依旧温和,只有眼底凝着一层冰霜:“朝中喜事将近,太傅暂且将旁的心思收一收,安心回府,好好筹备一番。”

他的耐性也到了极致,若不是他们是那人的父兄,早一刻便被清算了。

卫承戈的手死死扣在地上,指节因用力而青白,无边的绝望裹挟着怒火席卷而来。

他满心希冀尽数碎裂,如今竟要看着心上人大婚,他启唇,想要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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