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斗文里不受宠的贵妃38(1 / 1)

帝王不现身,赏赐却如流水般送进瑶华殿。

王姑姑去内务府,还未张口,便会请入大堂,上好的清茶,是宫内某些低品阶妃嫔都无资格享用的珍品。

如今却被内务府用来招待一个老宫女。

掌事太监谄笑道:“贵妃娘娘有什么需要的,只管吩咐,咱家一定照办。”

王姑姑手指蜷了蜷,冷着眉眼:“今日只是来领宫人月例,公公还是快给我吧。”

瞧着不是个好巴结的,掌事太监讪讪笑了笑,叫人将月例给他。

她还站在宫道上,远远看见一队人堵在大门口。

宫人一波一波往里面搬东西。

王姑姑忽略接连不断的谄媚声,面无表情路过他们。

如今瑶华殿的库房已经扩张到六间屋子,还是放下帝王连绵不断的赏赐。

吹笙正在书房,静静靠在软榻上,手中拿着一本游记,慢慢翻阅。

萧晦之今日未去上值,他只是个为不知道的小官,少他一个也不少。

他正站在吹笙身侧,手指捏着一柄罗扇,扇来缕缕清风。

“娘娘。”王姑姑轻声说:“各个宫门都有人看守,进出都需要陛下特赦的令牌,轻易出去不得。”

吹笙视线从书页上移开。

透过窗柩她望向外面,余晖漫过朱墙琉璃瓦,天上流云被镀上一层金边。

她身侧的萧晦之指节收紧,扇柄深陷进掌心的肉里,他垂下头,平日里神采奕奕的眸子有些黯淡,像只垂头丧气的大狗。

“母妃,是儿臣没本事。”

九重宫墙壁垒森严,他的势力还不足悄无声息将吹笙偷出去,然后藏起来。

吹笙瞧见两个哭丧的脸,她捧起他的脸,声音轻柔:“不是你的错。”

帝王一连几日不露面,可是赏赐一日不少,南海的珊瑚、西域进贡的织锦……全是世间难得一见的珍宝。

更甚,还有皇后才能佩戴的东珠。

要知道自元后崩逝,萧凛川再未立后,中宫空置十几年,所有人都以为本朝只会有一位皇后。

看萧凛川如今的态度……怕是出人意料。

瑶华殿的宫人这几日惶惶不安,他们走在宫道上,往来内侍宫女无一不躬身退让,说话时语气万分恭敬谦和,半点不敢怠慢。

皇宫里的奴才消息最是灵通,要是不小心得罪了贵人,那可项上人头不保。

宫里仅剩几位高位嫔妃更是看得清楚,陛下一改往日冷淡,恨不得将自己的私库都搬去瑶华殿。

林贵妃这号人,前十年在宫中毫无存在感,无数嫔妃心下疑惑。

怎这个时候一飞冲天?

*

卫承戈站在武官队伍前列,御阶之上便是龙椅,他能瞥见帝王微扬的唇角,今日心情颇佳。

就连处理好几个受贿枉法的官员,他面上未见半点愠怒。

“无事便退朝吧。”帝王抬手吩咐内侍即刻备驾,眉宇间藏不住急切。

不知是不是卫承戈的错觉,临行前,萧凛川往他这个方位看了一眼。

他垂下眼,眉峰微蹙,眸子里藏着几分焦灼,自那日端午佳宴过后,他再未听过关于吹笙的消息。

外臣无法窥探内廷诸事。

卫承戈心里的不安一日胜过一日,吹笙离宫之日在即,怕节外生枝。

自五年前帝王从灵隐寺回来之后,后宫便如一滩死水,无人敢争宠,这让卫承戈稍稍放心妹妹的安危。

淑妃如今的下场,离不开各方推手。

衣摆轻晃,朱红色官袍上绣有云雷暗纹,在一众朝廷官员中格外显眼,无一不是手握实权的重臣。

几个小官上前,想要与卫承戈攀谈。

“卫将军留步——”

清雅的嗓音从背后传来,卫承戈回头一看,是身着紫黑蟒袍的温辞。

在日光下,他肌肤呈现透明的苍白,像是久病不愈的模样。

卫承戈愣了一下,他与这位东厂太监没什么交集。

几个小官看见温辞,脚步一顿,像是见了鬼一般,连连往后退。

“两位大人,在下先告辞。”

走出一段一段距离,其中一人忍不住压低声音,说道:“怎么遇见这个煞星,真是晦气!。”

温辞与卫承戈都是习武之人,耳力极佳,自然听得一清二楚。

东厂掌印太监行使用监察百官之权,说到底,温辞只是萧凛川手底下的鹰犬。

在温辞前头,已经有好几位掌印太监殒命,下场凄惨,算起来他已经是命硬的。

卫承戈微微侧身,“请。”

两人同行一段路。

已然入夏,夏然还穿着秋衣,他闻风咳了一声,很快止住。

“辞曾被贵妃娘娘搭救,承蒙再造之恩,感激不尽,卫将军是贵妃娘娘兄长,辞自当敬重。”

卫承戈眼睫轻颤,他没想到还有这样一层渊源,说道:“公公言重。”

“卫将军可知宫中流言。”温辞问道,唇毫无血色。

卫承戈微微蹙眉:“公公所言何事?”

温辞停下脚步,目光远眺,宫道蜿蜒,一座巍峨高塔矗立在尽头。

“陛下曾寻一位女子,如痴如魔,五年未寻到其踪迹。”

卫承戈有所耳闻,点头。

温辞声音轻了一些。

“前几日,陛下寻到了。”他藏在袖口下的指节,微微握紧:“便是贵妃娘娘。”

卫承戈黑眸猛地僵住,他定定立在原地,俊美脸上血色尽褪。

他启唇,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迎面的风,温辞终于止不住喉间的痒意,捂唇咳嗽起来,单薄的脊背颤抖。

“卫将军。”他唇泛起青白,慢慢说道:“钦天监已在挑选良辰吉日……筹备帝后大婚。”

后面几个字几乎耗费他所有力气,清隽眉眼皱起,眼睫垂落,只剩下难言的落寞。

卫承戈指甲陷进掌心里,他却毫无知觉,挺拔脊背似有一瞬弯折,眼底一片猩红。

许久。

他声音沙哑:“多谢温公公。”

“我先行告辞。”话语落下的刹那,卫承戈转身离去,步履仓皇急促。

温辞缓缓平复呼吸,宽大衣袍裹住单薄肩背,风一吹便似要倾颓。看似温和安静,垂落的长睫下是翻涌的执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