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瑛开始还担心,甄宝玉这般热情,又是请客又是赠酒,还搬出四位美人作陪,莫不是有事相求?
他端着杯子,等的就是对方开口。
可酒过数巡,甄宝玉却只顾着谈天说地,不停地劝酒,唯独没提半个求字或请字。
贾瑛渐渐也放下心来,倒觉得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这位甄公子,大约纯粹是个爱热闹的性情中人。
他这么一想,心里的戒备也松了下来,索性放开了量,与甄宝玉推杯换盏,你来我往。
又喝一会儿,甄宝玉先举杯,非要和贾瑛、柳湘莲各碰三杯,倒像今日这酒局,专为比拼酒量而来。
贾瑛含笑饮了,论起酒量,他可谁都不怕。
柳湘莲也不甘示弱,仰头连尽三杯,面不改色。
接着,谢子都也喝得酒意上头,跳起来嚷道:
“不行不行,你们碰了三杯,怎能少了我?来来来,贾兄、柳兄,咱们每人再碰六杯!来个六六大顺!”
六杯酒下去,贾瑛倒没什么,柳湘莲的脸上开始变得红扑扑的,谢子都脚下已有些打晃了。
珍珍、爱爱、美美、丽丽见状,也不甘寂寞,纷纷执壶上前,分别给二人敬酒。
“公子方才和几位爷喝了那么多,独独没和奴家喝,可是瞧不起我们姐妹?”
“公子再饮一杯嘛,就一杯……”
一圈下来,贾瑛分别被四女敬了三杯,又各碰了三杯,他不禁暗暗惊讶。
这四个美女,竟个个酒量不差,三杯烈酒入喉,脸不红气不喘,反倒眼波更媚,笑意更浓,愈发显得娇艳欲滴。
柳湘莲早就喝得醉眼迷离,兴致上来了,忽然把杯子一放,一拍桌子站起身来,唱了一折《宝剑记》,得了个满堂彩。
几个美女的喝彩声尤其响亮,她们看着柳湘莲的眼神,几乎都能拉出丝来了。
贾瑛却是千杯不醉的量,但为了和众人保持一致,便也装出几分醉态,身子往后一靠,半阖着眼,嘴角噙着一丝笑意,摇摇晃晃像风中的芦苇。
不料他这一装醉,可就被几个女子逮住了机会。
美美先借着扶公子坐稳的名头,手在他腰间不轻不重地摸了一把。
丽丽送醒酒汤时,替她整理衣襟,指尖在他胸口若有若无地刮过。
贾瑛心里明镜似的,却又不好躲闪,只能由着她们胡闹,面上装着浑然不觉,心中却暗暗好笑。
这甄府的侍女,果然个个都是妖精变的,动起手脚来可比男人还大胆。
又喝一会儿,贾瑛假借酒喝多了,就要离席回去。
甄宝玉拉着贾瑛不松手,不住嚷道:“不行不行!宝二哥你这才哪到哪?我还没跟你喝够呢!再坐会儿,再喝几杯!”
贾瑛无奈,只得和他又共饮了三杯。
不过这次,甄宝玉的手和他接触的地方,再没传来那种若有若无的奇异感觉。
贾瑛微觉诧异,随即了然于胸。
自从真气突破第七重后,他的神识强大了数倍。这几日,他一直在反复试验神识的用法,主要目的还是为了限制体内的景嬛仙子。
如今,他早已用神识裹住自己的气海,如同在丹田外罩了一层密不透风的茧。
这样一来,通灵宝玉中的景嬛仙子就无法再察觉他身外的情况。
同样,通灵宝玉和甄宝玉身上的玉之间,也再不会生出任何感应。
酒足饭饱,众人说笑着一起下楼。
柳湘莲还意犹未尽地哼着曲儿。谢子都被爱爱搀着,脑袋都差点埋到人家温软的怀里去了。
甄宝玉一直挽着贾瑛的手,二人并肩下楼。
走在楼梯上时,他悄悄凑近贾瑛耳边,压低声音问道:“宝二哥,你戴的那个通灵宝玉,可有什么神奇的地方?”
贾瑛心头微微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只装出醉酒后脚步虚浮的样子,一晃一歪地往下走,随口敷衍道:
“哪有什么神奇?不过是一块石头罢了,打小戴着,也没见它显过什么灵。和街边摊子上买的破石头,没什么两样。”
甄宝玉又往他身边凑了凑,脸上带着几分神秘,低声道:“宝二哥你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我告诉你,这玉啊,能养颜美容。你瞧瞧咱俩这皮肤——”
他伸出手背在贾瑛眼前晃了晃,烛光下那手腕白净细腻,和贾宝玉的不差分毫。
“咱的皮肤为什么这么好?就是打小戴玉戴出来的!这玉呀,能养人,比什么珍珠粉都好使。以后出门,你还是把玉好好戴上,别摘下来。”
贾瑛心道,难道这甄宝玉知道两个玉在一起怎么使用?他让我戴出来,岂不是为了方便他下手?
我也想下手拿走你的玉呀,只是不知有什么用。
他故作诧异,偏过头看看甄宝玉,笑道:“诶,你别说还真是,我从前倒没往这上头想。”
“我一直以为皮肤好,是和女孩儿厮混多的原因,呵呵!”
甄宝玉一愣,随即哈哈大笑:“宝二哥高论,兄弟佩服!”
到了抱月楼门口,张若锦等护卫早已牵着马候在阶下,见贾瑛出来,齐齐上前行礼。
众人虽喝了不少,但都没有醉。反倒是柳湘莲,今儿喝得最酣畅淋漓,那张平日里冷峻的脸上,此刻笑意还未散。
辞别甄宝玉、谢子都等人后,贾瑛一行人骑马踏着月色往回走。
众人酒意未消,一个个喜笑颜开,还在回味方才抱月楼上的热闹光景。
柳湘莲更是骑在马上,身子微微摇晃,扯着嗓子唱着轻快的小曲。
刚走到半路,忽听前方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马上之人正是焙茗。
焙茗一见到贾瑛,便从鞍上滚下,慌慌张张地叫道:“二爷!不好了!”
贾瑛心里“咯噔”一下,勒住缰绳急问:“怎么回事?慢慢说!”
焙茗喘着粗气,语无伦次地道:“二爷,柳二爷,顾大家她们,今儿去运河里玩儿,一路走到扬子江口附近。谁知道、谁知道,突然蹿出不少倭寇来……”
“啊!”贾瑛脸色骤变,手心瞬间渗出冷汗,“怎会这样?有没有人受伤?她们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