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蜃神色平淡,缓缓道:“并非宗门派遣,而是阎某主动请缨。”
话音微微一顿,他眼底杀意陡然升腾,寒意彻骨:“我对秘境机缘、上古至宝,并无兴趣。只是我一双爱女,尽数陨于王浩之手。出关只为亲手斩杀此子,为爱女报仇雪恨!”
一旁的翠筠闻言,淡淡开口点破各方渊源:“二位倒也不必这般遮掩,蛊神宫暗中受冥神宗扶持,渊源极深。”
她抬眸望向依旧嘶吼不休的九婴,笑意清冷:“再者,阎君想亲手刃敌,怕是未必能如愿。这头九婴与王浩仇深似海,杀心丝毫不在道友之下。”
阎蜃头也未回,目光始终锁定虚空,语气冷硬:“翠筠道友也不必故作通透,墨隐阁脱胎于冥神宗,你我皆知。如今执掌晋炎王朝、暗布天下的泣血楼,正是你墨隐阁主暗中执掌,彼此彼此,何须言他。”
翠筠冷冷一笑,悠然道:“既然渊源相通、利益相连,若是那王浩出了秘境,二位可莫要私心独吞其身上宝物。我一人势单力薄,可挡不住二位联手。”
她轻吹杯中热气,眸光流转:“依我之见,大可借这头无脑凶兽当先阵,让它死拼王浩,斗个两败俱伤、元气大损。你我坐观其变、静待时机,最后出手收割残局,岂不妙哉?”
聿冥嗤笑一声,神色慵懒:“道友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只是王浩迟迟不出,一切谋划皆是空谈,只能耐心等候,待其现身再做打算不迟。况且我等三人在此,防的也不是王浩那小子,而是这头九颗脑袋的畜牲。”
几人言语刚落,天地骤然剧变!
“轰隆——!”一声震彻熔岩绝地的惊天巨响骤然响起,漫天翻滚的火海猛地剧烈震颤,无尽地火逆流奔涌,虚空层层扭曲波动。
暴怒嘶吼的九婴瞬间止声,庞大妖躯腾空而起,九颗头颅齐齐抬起,猩红的瞳孔死死锁定高空裂缝方向,滔天杀意在瞬间爆发:“人族小子!你终于舍得出来了!”
聿冥、翠筠、阎蜃三人同时神色一凛,同时抬头,目光凌厉,盯向高空,眼底精光闪动,杀机、贪婪、恨意交织涌动。
下方无尽熔岩疯狂旋转翻涌,急速塌陷,形成一道浩瀚的巨型岩浆漩涡。震耳欲聋的轰鸣自地底贯穿高空,声势骇人。
沉寂甲子的青铜巨柱,再度破土升腾!
千丈巍峨巨柱直冲天穹,柱身古老纹路尽数亮起,赤红符文流转不息,柱顶阵法红光炽烈夺目,如通天光柱直射苍穹。
虚空之上,雷声滚滚、轰鸣不绝,空间层层碎裂、延展、开裂。
一道数百丈宽阔的巨型虚空裂缝缓缓撑开,悬于九天之上。无尽赤红岩浆自裂缝之中倾泻而下,化作一道横贯长空的赤色火瀑,垂落人间,壮丽而凶险。
整片天地温度瞬间暴涨数倍,狂暴失控的火属性灵力席卷千里熔岩绝地,狂风呼啸、烈焰滔天。
虚空裂缝中央,一道挺拔孤高的黑色人影静静伫立。
“王浩!你总算出来了!”九婴九首齐吼,戾气冲霄,滔天妖煞席卷长空。
聿冥三人杀意森然,目光紧盯虚空之上那道身影,各怀心思。
王浩神色自若,负手临虚,静静俯瞰下方熔岩绝地的四道强敌,神色平静,眼底不起半分波澜。
身前虚空,古朴的青铜古板静静悬浮,周身环绕的阴阳太极图,缓缓转动,道韵苍茫浩瀚,古板之上的神秘纹路尽数亮起,轻轻震颤,发出悠远绵长的嗡鸣,响彻天地。
王浩指尖轻引,青铜古板化作一道流光,破空下坠,精准嵌入巨柱顶端的凹槽之中。
刹那之间,无数火红符文自柱身喷涌而出,萦绕巨柱周身,原本黯淡的阵法红光瞬间凝练,通天赤光映照虚空,稳固开裂的虚空通道,让甲子封闭的秘境入口稳定成型。
王浩轻出一口气,眸中闪过一丝释然。
半年多的时间,他都在秘境之中寻觅空间节点、推演阵法通路。
依靠青铜古板的本源牵引,辅以阴阳法则以及空间领悟,耗费半年时光,走遍秘境天地,最终锁定外界空间坐标,再以海量灵力补全古板残缺阵法,借青铜巨柱的阵源之力,强行打开这条虚空通道,方才得以重临人间。
甲子闭关,境界蜕变,道基圆满,今日出关,旧仇旧怨,正好一一清算!
“两位,一甲子岁月不见,依旧是老样子啊。”
王浩目光扫过九婴与聿冥说道,接着视线掠过二人,落在阎蜃与翠筠身上,轻哦了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戏谑,继续开口:
“竟还多了两位道友。看来这六十年,诸位在此守候,倒也不算孤寂。为了截杀王某,锲而不舍苦守一甲子,这份执念,倒着实令王某心生几分‘感动’。”
话音落下,王浩缓步踏出巨大的虚空裂缝,立在半空,距离九婴不过百丈之遥。
聿冥、翠筠、阎蜃三人身形一晃,凌空掠至一侧,三方人马遥遥对峙,漫天熔岩火海在脚下翻涌,天地间的气氛瞬间紧绷。
翠筠眉眼微寒,望着对面的王浩,语气不屑,冷然开口:“区区后辈,也敢对我等大乘修士称道友?年轻人,未免太过狂妄。”
王浩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浅笑,漫不经心回道:“这位……大妈说得有理,倒是本座僭越了。”
一语落罢!
一股磅礴无边的威压席卷整片熔岩绝地,王浩周身气息节节暴涨,自神虚期一路攀升,径直踏入大乘初期!
五行领域之力缓缓铺展,浑厚如山岳的滚滚气血冲天而起,浩荡威势如惊涛巨浪向四面八方席卷。
在场众人脸色剧变,聿冥瞳孔骤缩,满脸难以置信,失声惊呼:“你……一甲子光阴,你竟然突破到了大乘!”
“意不意外?惊不惊喜?”
王浩傲然立在虚空之中,笑意不改:“若是没有几分精进,我又怎会贸然出关直面几位大乘强者?本座还不至于这般愚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