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1 / 1)

怀真 启动日 1374 字 2天前

那通一周前的电话,他在飞机上,下地正好是四点四十。

秘书告诉陆了满的航班信息,除去地点,其他都对。

陆听其实心里一直在等那通电话,等他弟弟坚持不懈的骚扰,陆了满肯定要借着其他人的手机给他打电话,但那通电话没有来。

他弟弟没有来接机,他没有问,也没有打电话过去,反而是永远拉黑了他弟弟的电话。陆听知道最近那几天台北迎接台风,他的手机里一直存着昆明和台北的天气预报,但陆了满有时候傻到一点生活常识没有,就算是台风天他还是会去机场等候一架永远不会落地的飞机。

陆听几乎难以呼吸,雨打诗了眼,红通通的熬伤了眼底,看不出从眼角划出去的到底是天雨还是他的泪。陆听想知道清楚,他问钱毓到底是出了什么事。

钱毓哽咽的已不成声,勉强的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

“车祸。”

啊,是啊,是车祸,是害死小雪的车祸,陆了满之前也车祸过,断了骨头。陆听突然不敢去想那场车祸的场景,断一根骨头他都哭得那样凶,那他在那个时候该哭得有多厉害。

如果要陆了满回答,陆了满会说他哭得漫天都是雨,一开始很痛,到最后不痛。

就像他爱陆听。

爱得可悲,像癌症,细胞增生扩张不停摧毁,化疗只是一次又一次的无用功,没有痊愈机会。

车祸最后一个电话没有打过去,死亡尽头仍然是电话嘟嘟的盲音声,陆了满最后挣扎的想知道电话是否接通,眼周是模糊的彩色黑斑和眩晕的蒙片。但他无法听到最熟悉的声音,盯着那把黑伞,陆了满忽然松了一口气,垂下手。

黑屏的手机亮起最后一瞬,四角碰撞在柏油马路上波荡起蜘蛛网一般的玻璃纹路,死死的网罗住中心那两个字。

哥哥。

这片网从陆了满口中溢出的粘稠鲜血染红,沁了一片,绝望的像他的心脏。

初见的那一秒余震,已有十二年。

用尽他二十七岁的生命,十四岁少年的青春与悸动,终于落幕。

他闭上双眼,跌入深渊。

那天加利福尼亚,全境有雨。

陆听脱敏成功。

88.

钱毓已哭到眼无泪,恍恍惚惚的说车祸之后的事,是医院打过来的。

当时那个司机进了ICU,但抢救过来,只要后续治疗得当,应该能活下去。钱毓找到事故鉴定,她不相信自己的儿子就这么死,明明司机都活了下来,还原车祸现场,结果真的只是一场因为暴雨的意外事故。雨太大,刮断栾树的粗枝拦在半路,车辆侧翻打滑。

幸好有车辆路过打了急救电话,其实救护车已经来了,陆了满也已经躺上担架床被推进车厢里,只要他在再坚持半个小时说不定就有机会活下去,能挣扎到进急救室。

但他身体太差了,撑不过去,到救护车上没有两分钟,就彻底断了气。

陆听听完,脑子里霎时间就嗡了,耳畔就萦绕着一句话,他身体太差了。

他知道陆了满平时不好好吃饭,很瘦,瘦到过分。十五岁闹闹腾腾的去学武术表演舞狮摔断自己的腿,十八岁带他去菲律宾浮潜划伤小腿,二十岁那年被丢到昆明自己整整呆了一年瘦了十多斤,在北京冬天冷风一吹就要偏头痛,得过胃穿孔,车祸,进食障碍,吃大把大把的抗抑郁和焦虑的药物。

这些他都知道,他都知道。

但他没有管。

陆听以为他要应付陆了满几十年的纠缠,没想到那是最后一次。

他真的以为这不过是一次最简单不过的冷战,陆了满只是跟他冷战,回台北几天,又要腆着脸回来。

像他们之间无数次的争吵和他的落泪一样,眼泪成为撕破血痂的粘合剂,陆了满会乖乖的回来找他。

因为他是他哥哥。

陆了满最爱他。

陆听以为他这几十年只需要应付陆了满的纠缠,无论大事小事,陆了满的大事在他这里都是小事。应付他弟弟的胡搅蛮缠,应付他弟弟持之以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