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的火闪开，窗外是台北冬月尚且阴郁蒙昧晨天，光阴郁的透不进来。

陡然出现的小火苗，印亮陆了满被泪碾成一绺一绺湿透鸦羽般的睫毛，眼底的浅色是琥珀，角膜缘环锁边，留了半颗要散的泪珠，透明的叫陆听忽然怔愣一下，盯着他弟弟平滑的鼻梁和紧窄的脸颊和腮。火又灭了，一切似乎恢复成在阴暗房间里的模糊布景，禁不起细看，陆听喉结混动。

但让陆听意外的是陆了满的行为。

手指熟练的敲动烟灰落在掌心，陆了满会抽烟，且有抽烟的习惯和瘾，如果不是想攒去加州的机票，他会抽得很凶。

苦涩辛辣的尼古丁和焦油味道勉强镇定住情绪，陆了满抹了下眼，说。

“哥哥，我们好好谈一谈好吗？”

“每次你就这样对我，很凶，我搞不懂你，明明我们可以好好说话。”

“我是你哥。”

四个字堵住陆了满所有，青年恹恹的皱起眉头，坐在床脚，背对着陆听。

落在墙边的镜映出对错构图，将两个人的背影对换，又彼此错位。

镜中背影深深重重压着门和窗与床，只剩两点烟做的红火，和陆听面无表情的眼。

阴冷的眼底有沉重的淤青，凶狠的挤压在他眼底，很长一段时间里陆听没有睡过一个好觉，因为陆了满，他的乖弟弟。

不知道是因为那夜的Omega液体信希素或者是被替换的alpha抑制剂，他稳定的易敢期变得混乱，线体躁动不堪。那管针剂在后来陆听从垃圾桶捡出来，经过机构检测发现那只是普通的葡萄糖静脉注射剂，就连Omega液体信希素也是无味无害的代偿液体，没有任何危害，只是拟造信希素。

医用拟造信希素只是缓解部分线体症的Omega反应，或者对易敢期alpha进行抚慰，获得渠道简单。

正常使用也完全不会造成异样效果，但陆听患上的信希素紊乱综合症，没有科学原因，只能是心理障碍。国外的医院查不出原因，只能来回国内找一些中医，或者真的听从他朋友方晟的建议去看看心理医生。

他这段时间的睡眠只能依靠一些药物。

唯一的药他不知道在哪里，他觉得可能在他弟弟身上，陆了满推门的时候他闭着眼，但压根儿没睡着。只是看他还能做出什么胆大到匪夷所思的事，但陆了满只是脱了衣钻上来，想和他一起睡觉，像他们曾经最柔软温暖亲密的岁月。

陆听是习惯和陆了满抵足而眠，他太熟悉他弟弟的身躯，甚至形成了肌肉记忆。他在陆了满爬上床的时候会折好臂弯，给陆了满留出最舒服的姿势，任由他弟弟在他怀里打滚。

陆了满是那类睡得很快的人，几乎不用多嘟哝几句，闭眼眯一阵就安静下来。

他闭眼等着他弟弟枕在他臂弯，他忽然感到久违的睡意和宁静，这盒鞋在他弟弟身上找到，像再次被下了药。

但他认为这件事是难以接受的，是背叛，是蓄谋已久的祸害，让在他和陆了满的相处中造成巨大的伤口。

陆了满被他宠得太过，做事根本不考虑任何后果，他只想得到他想要的，以可耻的手段得到也在所不惜。

如果是其他人做这样的事，陆听必定会让这个人坐牢坐到死，这辈子不能逃脱牢狱之灾，但换他抑制剂和使用Omega信希素的是他最亲近的弟弟。

他这辈子最纵容的人。

陆听其实不怎么喜欢人，从小到大他就这样，本身的性情和童年塑造他。

父母远乡离家，他只有寄人篱下。

寄宿是最不好过的生活，刻薄寡恩的叔伯和婶娘对他并不好，陆听幼时开口迟，很大了都不会说话，左邻右舍包括亲戚都以为他是个傻的，对他很差。

陆听记忆最鲜明的一件事是那家人在堂屋里吃饭，灯光很亮，让白雾缭气和饭菜香都显形，他端着碗冷饭站在屋檐下吃饭。晚上夜露重，淅淅沥沥的又飘来些雨，雨水溅在地上，他当时太傻，硬着一口气不想看见那一家人。碗里就半碗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