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脸上是陆听从未见过的惊恐和不安,双眼哭得通红,眼皮肿得没法看,整个人憔悴的好像死过一次。
手里抱着杯热可可,已经快要入秋,他身上只一件单衣,不知道怎么熬这副样子。
女警询问了些信息,并且明示这段时间陆了满一直在流浪,作为未年家长,他可能面对法律的诉讼。
陆听简单解释了一下状况,面对这样的指责,告诉他们。
“他已经成年了。”
“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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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警脸上是惊讶,扭头看了眼消瘦的男孩,侧身转出陆听的身影。陆了满抬起头,留长的发盖住面颊削去轮廓线,要再减弱些五官的立体,倒像个标致的女孩。
陆听点了下头,了解了情况,向警局以及那位白人大妈都道了谢。
陆了满看见陆听来了,脸上的表情木愣愣的,他没有力气再哭,也没向陆听再闹的勇气。隔着一层玻璃,只是昂起头一动不动的盯着他哥哥,陆听走过来,将他自己身上那件衣服摘下去,拉开警员的外套披在他肩上。
温暖的,宽厚的,带着一点薄荷味剃须水味道。
那味道的剃须水是他想让陆听用的,每次购物都会选那个牌子,可能是还没丢掉,还没用完,也可能是他哥习惯了这款牌子。短暂而又漫长的,将陆了满的一点思念停留在陆听身上,而陆听并不知晓。
陆听牵起陆了满的手,将他带出警局,走廊上是来来往往的警员。
午后的阳光羲和,草坪干净,灌水器定时旋转启动。
陆了满的手按住肩头,他很喜欢陆听的外套,宽松,带着体温,穿着舒服。陆了满原以为自己已经哭累了,哭到一点泪水都没有了,可他的眼睛还是泛起酸涩的泪意。
陆听的车就停在附近的停车场,他拉开彻门看陆了满坐进副驾驶位,转身从车头过去。
陆了满一直低着头,陆听拉开彻门坐上去,看了眼腕表上的时间,问道。
“吃饭没有?”
陆了满缓慢的摇了摇头,车里忽然陷入了寂静,他悄悄的抬起头,两只眼布满泪光的看着陆听。陆听摸出手机发了两条简讯,转动方向盘打算去就近的快餐店随便给陆了满买点食物填填肚子,到了窗口,他随便点了些炸鸡块和汉堡薯条。
味道很不好,汉堡胚松散,肉饼干瘪无味,但陆了满吃得很珍惜。
他受够随时随地饿肚子的日子了。
陆了满艰难的咽下汉堡,正绞尽脑汁想要说点什么的时候,陆听突然说。
“回国。”
“什么?”
“这里不适合你待,”陆听扭头盯着暴瘦的陆了满,他现在才能迟钝的认为是他做错了事,一开始,他就不该带陆了满来美国。
陆了满不适合这片土地,就像他不能接受陆了满。
他的固执和陆了满的执拗撞在一起,只会造成伤害。
“我已经给你买了机票,等会我去拿证件,送你去机场。”
“到北京,你记得落地给妈打电话,她去接你。”
陆了满怔怔的盯着陆听,他忽然之间感到一种莫大的心酸与无奈,所有的话都和那个干瘪难吃的汉堡包括他苦涩的眼泪一齐咽进肚子里,囫囵的团成一团蜡干的褶皱圆团无法反刍,像他十九岁结出的那颗青涩又酸的青梅果最终露出皱巴巴的干核种囊。
是他做错了事。
让陆听一辈子无法原谅他,他也无法用一辈子原谅自己。
陆了满胆子太大了,他从不计较后果,只等着被清算的那一天。他的眼底抽搐着跳动,像神经失调,傻傻呆呆的不知道怎么才好。眼泪又无声无息的掉下去,让陆了满觉得他眼眶被一柄刀撬进去直插眼底,陆听的话还没停。
“这是我最后一次管你。”
“希望以后我们不会再见面,别来找我,也别再叫我哥。”
陆了满喊不出来,只能一抽一抽的痛哭,比他在警局哭得还凶。他讨厌陆停说这种话,他讨厌陆停说不会再管他,像遗起狗。狗尚且能大叫着摇尾乞怜,陆了满只能哭,他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