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能像软趴趴的被褥一样,伏在地上痛哭流涕。
但令陆了满惶恐的是陆听接下来的举动,他哥把他用过的所有东西,他的衣服,大大小小的所有用件,包括床单被褥尽数丢出家门。陆了满躲不开,劈天盖雨似的都压在他身上,零零碎碎的堆成了一座山,才让陆了满知道这座房子里有过多少属于他的东西。
他四季的衣服,睡过的床单杯套枕头,牙刷杯香皂浴球,地毯沙发垫抱枕泰迪熊玩偶,一些小件零零散散的滚落在台阶下。
陆听甚至把那张床拆了,床架不好运出来,一斧子下去像剁柴似的,裂响清脆,尽数劈开,要丢进壁橱里用熊熊大火烧掉化成看不见的灰烬。陆听几乎把陆了满在这栋房子里存在过的痕迹毁得一干二净,如果条件和工具允许,陆听会把墙都砸通了拆掉那些碍眼的水泥板。
干完这一切,陆听站在满目苍夷的地板上,家空了一半。
灰齑尘埃遍散,陆听只觉得碍眼,伸手一把拽下窗帘丢出窗外。窗帘布是陆了满最喜欢的图案模样,是浅绿色的薄荷叶,他知道陆了满喜欢他,喜欢他薄荷味的信希素,连带爱屋及乌喜欢薄荷叶。
窗帘挂环连带窗帘杆崩的断裂,小圆环落在地上骨碌碌的滚进一地废墟狼藉里,随着陆了满的过去,一并销匿在昨夜未晞的黎明前夜里,通通和废渣扫进垃圾堆。
浴室里的浴缸陆听也砸了个粉碎,陆听脸上冷冰冰的,丢开锤子。
从兜里摸出打火机和香烟,他在陆了满面前从不抽烟,陆了满也以为他是个烟酒不沾的好哥哥。
狗屁。
陆听alpha暴戾的一面尽数显现,他坐在木桌上,小孩没有看书学习的习惯,倒有事没事在这张桌子上做一点手工,这张桌子也得叫人来拖走烧了。陆听低手护火,橙红的火苗将香烟纸烫开,黑色的焦烬点点散开。陆听在想他还有什么东西没丢出去,带陆了满来加州买的衣服,送他的足金平安锁,大大小小的飘花平安扣,稀稀落落的还囤了不少东西。
但陆听懒得找了,他打算明天找人来收拾这团狼藉,他已经旷工了七天。
抽完这支烟,陆听给方晟久违的打了个电话,那头还在调侃他好容易休了个易敢期假。不然这三天两头连轴转的干,他是个beta倒好,其他那些alpha下属和Omega职员多少会受点影响,少不了喷消退剂和吃药。
“你这是终于有对象了,谁啊,透露透露?”
陆听干净利落的挂了电话,想到陆了满这三个字就难掩躁郁,这个人连带这个名字,碰不得。
他从后院门走的出去,不知道陆了满到底是怎么离开的,也没想过陆了满会走,他想他到时候隔天回来,得请人赶陆了满走,送他去封闭管理的学校,或者直接回国。他以为陆了满会不停按门铃,倔强,和他们骨子里的偏执一脉相承。
陆听没想过他会怎么办,他可能会一直站在门口等陆了满放弃,他的固执和陆了满如出一辙,甚至更胜一筹。
但陆了满的自立能力比他想的要强。
他后来去看了门口的监控,看见陆了满裹着薄爬起来,后背凸起来的脊椎骨和扇骨像丘陵。薄薄的贫瘠,他背上有好几颗痣,陆听都知道。陆了满站不太起来,只能跪在地上摸索着衣服套上,幸好是四月的天气,尚温暖,晾在外面一阵也不会冻着。
陆了满赤着脚在乱成一片地垫上捡东西,胡乱的将一些从礼盒泄出来的珍珠细吊坠抓在手里,他又忘了门口向下还有几步阶,东西太多挡了路。陆了满看着那只他很喜欢的雪景球,要跪过去拿起来装在自己怀里,膝盖一空,趔趄摔下去,额角重重磕在一角凸起来的木盒上。
陆了满痛苦的撑起颤抖的手臂,捂住冒血的额角,他忽然又哭了起来。
他心和他整个人,连同他的琴盒连带那把昂贵的虎纹云杉大提琴摔得粉碎,琴弦崩裂,无法复音。
许是陆了满不想再看见这场景,慢慢爬起来,捂住额角,一步拖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