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听瞧不见他的憔悴消瘦。
陆听弯腰将软被扯上去,盖住他歪斜的肩,陆了满的头无意识的向陆听的手去靠。陆听的手顿了一下,手掌向下抬起他脖子,拽住枕头带下去,怕他睡一觉起来后落枕。陆听的手掌从陆了满后颈抽走,却微不可察的皱起眉,陆了满后颈只薄薄的一层皮,手心能感觉到硌肉的骨。
他不知道陆了满到底怎么把自己熬瘦的,只又安静的在床边坐了会儿,听着男孩有规律的呼吸声,像他十九岁带着十五岁的陆了满去花莲海岸边要天暗时听到的蓝色海潮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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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什么没带来,又什么都没带走。
陆听安静的离开。
陆了满没有睁开眼,他睡得太沉,要把这半个月的痛苦都统统塞进梦里遗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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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怀真(52)
第47章怀真(53)
53.
回到昆明,陆了满变得越发恍惚,他在方晟家里那几天还好。方晟这人挺自来熟,能唠,也能安静的让陆了满待在房间里。杨莉莉偶尔来,她没和方晟住一起,但两个人总要挤在一堆叽叽咕咕的吵今天中午吃什么。
说一大堆,要抽签要猜拳胜输赢,到最后还是由陆了满决定。
陆了满无法做到让每个人满意,他想站方晟那头,但又想尊重女士。
最终选择带他俩吃了两天汉堡炸鸡薯条,陆了满单纯喜欢快餐,爱吃,俩大人也乐意陪他吃。
突然回到自己的小房间,空落落仿佛喊一声都没有回音,窗边法国梧桐的叶子已经脱光了,剩下光秃秃的枝桠徒留在蔚蓝天空中。陆了满拉起大提琴,二胡断音,旁边的邻居老头卧病,不知道能不能挺过这个春天。
陆了满已经没念书了,没事就在街道上溜达,走一走散散身上要待到发霉的味儿。街上的人来来往往,他一个都不认识,面孔陌生,语调陌生,他感到彻头彻尾的孤独,他其实是个话不算少的人。
他需要交际,需要张嘴,需要待在人群里。
但陆了满找不到,他仿佛丧失了社交能力,每天都无所事事的痛苦,走出房间又要回到狭窄的老旧的,地上还是黑白水磨石地板的老房间。锈红色边框的窗早就褪色,他听到旁边放鞭炮和打锣鼓声,咚咚锵锵的在夜最寒的时候敲,闹起了本没睡着的陆了满。又看见邻居家里来来往往的人,他嗅到黄纸焚烧的气味,拉二胡的老头终究还是没能挺过这个漫长的,明明是最晴朗的冬天。
徒留下一树光秃秃的灰色枝条,陆了满就在其中,树枝织成一张幕密不透风的网,每个枝桠却又分得无比开,将天空也敲碎。
在这段时间,陆了满几乎想不到有什么轻松愉快的时候,大脑沉甸甸的,昏沉沉的不清晰,可能洗澡是最轻松的时候。站在水龙头下,燥热氤氲的水汽哗哗的起雾,冒出一大片水云,让他想起雨季,仿佛能让陆了满躲在里面,好像他还是那个待在台北的初中生。
到大三的时候陆了满才知道全家搬到了北京,这里的大三是个虚数,陆了满不敢告诉陆妈妈说他自己早早就辍学了。
他不再是个无所事事的学生,这年十一月他去北美找陆听,自作主张辍学,十一月中旬被送回来,到十二月底才得到这消息。
陆妈妈看见陆了满就有些激动,上前抱住阔别一整年的亲儿子,不停感叹这次劫后余生。
具体了解后,陆了满才知道当时走的太急,没办法告诉他,只带走了陆天。
家里欠了很大一笔债,这一年都在东南亚苟延残喘,最后还是陆听出手帮忙,还清了债务,得以让陆妈妈携子回国。但台北呆不下去,幸好陆听早一两年前的时候在北京买下数套房产,让陆母迁到北京居住。
陆了满听着陆妈妈讲她自己带那些玉器如何在东南亚逃亡,他脸上没什么表情,默默的听着。他想说自己的事,却又不知道如何开口,嘴巴像是被胶水黏住了一般,他拼命的想说点什么,但嘴巴打不开,只能木讷的点点头以作回应。
经过此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