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听见过最多的男孩。家里联系不上,陆妈妈原先会偶尔给他打电话问问他的近况,他有时候也会打电话找陆天说说话。
可现在没有一个人的电话能够打通,他被全世界孤立,在班级上他成为透明的一角。
一个月没机会张口说一句话,只有站在食堂窗口面对食堂阿姨的询问木讷的嗯。
这期间他很迷茫,迷茫到以为自己被富豪家庭找上来是假,以为自己没有被抱错,一切都是作弄他的笑话。他想打电话给他最开始的妈妈,但夏家父母因事更换了电话号码,这让他打过去只有一段注销后的提示音。
“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请核对后再拨打。”
他最开始的童年和少年被无声注销。
陆了满落下手,控制不住的哭,可他又突然想陆听,好像那是他最后的稻草能绑住他不让他溺水。可那根草都是他虚幻的想象,陆听亲手把他赶走,不愿意留他在身边。
最后才知道双双闹了乌龙,当时陆家走的太急,刚好陆天就在身边,能顺路带走。但陆了满远在大陆,陆妈妈以为陆听会回国带走陆了满,陆听以为陆妈妈会把她的亲生二儿子捎上同路。
他们都以为互相的感情多深,到头来谁也没有去做。
真可悲。
第44章怀真(50)
作者说:?搜索ifuwen2026即可找到我們
50.
昆明强烈的紫外线和浮春般的温暖几乎让陆了满患上严重的PTSD,他害怕孤独,害怕全世界只有他一个人。
他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又该身去何方。
陆了满迷惘,本能的将陆听定做一个不熄灭的锚点,他决定去美国,亲眼看看陆听是否还在那里。
可惜的是,陆了满生活经验缺乏,连飞机票都不知道该怎么定,护照和签证拖延的办了好久。但陆了满终于踏上这趟跨洋航程,坐在飞机上,巨大的引擎嗡鸣震耳欲聋,因为天气晚点,等陆了满出机场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
十一月的天已冷,冻得陆了满只有抱紧自己的胳膊。
可事已至此,陆了满想,他已经到了加州。
想要见到陆听的心只有万分的迫切,他每天晚上缩在硬板床上都在想陆听,想他哥。
陆了满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想什么,就是想,想他哥的脸,想他哥的声音,想他哥可以摸摸他脑袋,安慰他,哄哄他。他可以抱住陆听的胳膊,将头埋在陆听怀里,在心里说些只对他哥哥讲的悄悄话。或者不停的讲话,要讲到嘴巴都痛,声带完全发不出任何声音。
其实陆了满一直觉得陆听是很深情温柔的一个人,面上看不出来,都在行动上。
他的每一次回头,每一次拥抱,每一次低声的安慰,足够让陆了满这个十四岁远离家乡来到新家庭的少年感受到奇异的温暖。
陆了满知道谁最好,所以他要去找。
从现实层面来说,了无音讯的陆妈妈大概已经离开台北,陆听应该还在湾区。
他知道陆听公司的地址,他很早之前就悄悄问过方晟,方晟这人不藏着掖着,想着陆了满可是陆听这个弟奴捧在手心上当珍珠养的亲弟弟。只要不打听什么过分的,方晟基本上都告诉了陆了满,并跟他说这是他俩的小秘密,不让他哥知道。
陆听不知道陆了满会飘洋过海来找他,他想不到陆了满会有那么厉害,能克服那么多困难。
他想象中的男孩依旧是那个随时随地会崩溃尖叫大哭,被他惯坏了的,和他顽劣对抗的笨蛋。
陆了满和陆听的想象中的脆弱截然不同。
虽然陆了满语言不通,又没有太多生活经验,怕银行卡在美国用不了,是把钱全取出来,想随身带走,但没想到会有现金限额。最后是揣了两万人民币,出机场,出租车司机看他一个人还不会说英文,可劲儿敲竹杠。
陆了满也压根儿根本不知道那个地方往哪里走,只报了他大学的名字,可两个地方差了十万八千里。
司机开一半就把他甩到半路,他装着护照和身份证的包还在车上,陆了满拼命的去追,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