件衣服套在陆了满身上,男孩坐在床边,赤脚踩在地板上,眼眶红彤彤的。脸上还有点呆和恹,双手撑在双腿中间,僵硬的坐在陆听身前。
陆听没怎么伺候过人,拉住陆了满的手臂塞进袖口里,男孩留长的头发被刮得凌乱。
陆了满伸手拨弄搔他眼角的发,站起来要抱住陆听,陆听及时将他按住,质问道。
“我让你来上学你就把自己变成这样,你不愿意待在加州,我就送你回国。”
“我听不懂他们说话……”
陆了满扁嘴,小声嗫嚅的说话,眼眶后泛酸。他抬手揉了下眼睛,手背湿漉了一片,他没想到陆听回来,对他第一句话还是斥责。
陆听听见他反驳,火气更盛,冷冰冰的一张脸,“我让你学英语,你都学到狗肚子里面去了吗?”
“我是没有教过你怎么说话吗?”
陆听的话不重,语调反而如常,但可惜是反问。
苛责的话语撕扯陆了满的神经,他还是太顺风顺水,长这么大,十五岁来台北,十九岁去加州。整整四年,陆听从来没有像这样对他,陆了满本质是被哥哥惯坏的小男孩。
可表白失败,陆听的了无音讯,没痊愈的病,失眠,种种境遇,像是被抛弃在大洋彼岸一样,让他把自己过得糟糕透顶。
陆了满脾气不算大,破天荒吼起来。
“我就是听不懂啊!你又没教我那些,你又不管我!我听不懂那些课!!我也找不到路,我看不懂黑板上的字我找不到教室我不认识人我没办法交流,我还能怎么办!”
“你又不来找我又没管我!”
“那你把我送回去啊!!”
陆了满低下头,无声的剧烈抽泣着,但暴露出的后颈脊骨一抽一抽的颤抖。
泪水大颗大颗洒在牛仔裤上沁出一片水斑,陆了满的眼睛被积蓄的委屈模糊视线,让眼前陆听的皮鞋融进雨幕里变成一块挥之不去的黑色斑点。陆了满低头不肯抬起来,瘦弱的颈脖像折断的花枝,骨头突起来,让陆听看不到陆了满的通红的眼睛和鼻头。
男孩纤长的睫毛被打湿,陆听束手无策,双脚像是被陆了满的泪钉在原地,没办法动弹一步。
长久的寂静让两兄弟之间的气氛变得诡异,陆了满的泪水已经流干了,只剩下湿漉漉的水泊还淌在眼窝里。打破这沉默是隔壁房间的小狗,那是陆了满和陆听约定好来加州,成年男人要带给自己弟弟的礼物。
陆了满情绪过得很快,仰起头,琥珀色的浅瞳是一片水。
他问。
“哥哥,是小狗吗?”
听着陆了满哭腔浓重的声音,陆听硬心硬肺的嗯了一声,忍不住说了句,“给你买的。白色小狗。”
本来他是该带陆了满去宠物店自己选的,但是因为事情拖延,迟迟不能回加州。只能委托方晟买一只,他拎过来,算作给陆了满的礼物。
陆了满眼皮有点肿,哭过后的脸有点白,嘴唇倒是多点血色。
他点点头,起身想去看小狗。
“把袜子穿上。”
陆了满没听,赤脚就往隔壁房间走,陆听跟上去,看见男孩跪在地上,弯着腰凑过去脸,简直也是一条小狗。
脸上是纯净的好奇,手指好奇往笼子探,笼子里的小狗也匍匐下来。短鼻筒往前探,嗅着男孩手指上的味道,乳牙咬住陆了满的指腹,钝牙不重,继而伸出粉红的舌头舔男孩的手指,这有些痒。
陆了满笑起来,陆听心里总算松了一口气,转身出去打电话叫家政公司来清理。
等他打完电话,陆了满还站在房间里,臂弯里抱着那只雪白的小狗,脸上洋溢着笑容,好像十分钟之前根本没哭过。陆了满瞥见门边的陆听,双手掐在小狗腋下,蹙起了微笑。
“哥哥,小狗叫什么?”
“你取吧。”
“好啊,”陆了满走过去,仿佛忘记了陆听冷漠的拒绝和这些天的经历,他将小狗送到陆听眼前,“叫小雪好不好?”
陆听点头,他知道陆了满喜欢雪,但很遗憾的是他前两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