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鲨走的很突然。

临走时他在中央大道尽头摆了摆手，黑色皮革大衣一甩，消失在街角。

“回见，看板娘小姐。下次来莱昂城记得请我喝酒。”

白诗宇还没来得及回话，人就没影了。

这人来去如风啊。

邪天言抬头看了看天色。夕阳把莱昂城的石板路染成橘红色，月桂树的影子拉得老长。

“今天回土领来不及了。”他转向白诗宇，“在城里过一夜？”

白诗宇还没开口，米莉安就打了个哈欠。金发天使揉着眼睛，翅膀耷拉下来。

“困。”

“你刚才在马车上不是睡了半天？”

“那是刚才。现在又困了。”

白诗宇叹了口气。和这天使讲道理是没有意义的。

三人沿着中央大道走了半条街，找到一家叫“月桂旅舍”的旅馆。招牌上画着一棵歪歪扭扭的树，老板是个戴着眼镜的NPC老头。

“三间房。” “两间。”

邪天言和白诗宇同时开口。

老板抬头看了他们一眼。

白诗宇秒懂了这层意思，耳朵尖有些发烫。

“我的意思是——”

“米莉安一间，我们俩一人各一间。”邪天言接过话，表情毫无波澜，“三间。”

老板慢悠悠地递出三把铜钥匙。

米莉安拿到钥匙就摇摇晃晃地往楼梯走，走到一半回头。

“诗诗不睡吗？”

“你先睡。”

“哦。”她又打了个哈欠，“那我睡了。诗诗不要趁我睡着偷偷出去哦。”

白诗宇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米莉安说完就飘上去了，根本没看她。

读心术真的是犯规。

白诗宇回到自己房间。房间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扇窗。窗外是莱昂城的街景，远处中央广场的方向有灯火亮起来。

她刚坐下，就听到敲门声。

笃笃。

“诗诗。”

邪天言的声音。

白诗宇深吸一口气，拉开门。邪天言换了一身便装，弓箭没带，看起来没那么像来约架的了。

“莱昂城的夜市。”他说，“听说很不错。难得来一趟。”

白诗宇张了张嘴。

拒绝他。

说累了。说要休息。说什么都行。

邪天言看着她。

“就当庆祝谈判成功。今天你谈下来的协议，值得吃顿好的。”

白诗宇发现自己已经在点头了。

中央广场的夜市比她想的还要热闹。

石板路两旁密密麻麻摆满了摊位，卖烤肉的、卖甜饼的、卖果酒的，吆喝声一个盖过一个。魔法灯串挂在月桂树之间，把整条街照得跟白天似的。

邪天言走在前面，转了一圈回来，手里多了两串烤肉。

“尝尝。”

白诗宇接过来咬了一口。肉质很嫩，刷了蜂蜜，甜咸口。

“还行。”

“还行？”邪天言挑眉，“你表情明明在说好吃。”

“是……是吗，可能确实好吃吧……”

邪天言没再接话，表情看上去放松了很多。

两人顺着人流往前走。白诗宇看到路边有卖糖苹果的摊位，眼睛就有些离不开了。

怎么以前没感觉糖苹果这种东西会很美味呢？

下一秒邪天言已经掏钱了。

“你——”

“想吃就说。”

他把裹着红色糖浆的苹果递过来。白诗宇接住，咬了一口。糖壳脆脆的，苹果有点酸酸的。

呜呜～是美味的苹果～死而无憾嘞～

“好吃吗？”

“还行。”

邪天言笑了。

广场的喷泉旁边人少一些。水柱被魔法灯映成蓝色，哗哗的水声压过了远处的叫卖。

邪天言在喷泉边停下脚步。

“诗诗。”

白诗宇咬着糖苹果，含糊地应了一声。

“在土领那段日子——”他看着喷泉的水光，“每天早上起来，走到接待处，看到你站在那里。我就觉得，其实都挺值得。”

“不管是等待还是救下你……”

白诗宇咀嚼的动作停了一拍。

……

这家伙是不是有些犯规了？人家还在吃东西呢……

邪天言没有看她。他继续说。

“以前我觉得这游戏就是个游戏。打怪，升级，搞装备，或者看看NPC们的行为。后来发现有些东西不是数据能算的。”

他转过头。

“比如你。”

白诗宇把嘴里的苹果咽下去。糖壳碎在舌尖上……好甜……

“我可能没你想的那么好。”

“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

邪天言盯着她。

“我知道你有很多秘密。只不过，你不想说的话，我也就不多问了。”

“大家都有秘密，不是吗？”他笑道，喷泉的水光在他脸上跳动。

“但是不管你是谁……玩家也好，NPC也好，别的东西也好……对我来说，诗诗就是诗诗。”

白诗宇攥紧了手里的糖苹果竹签。

心里某个地方被轻轻撞了一下。

这句话……

和墨鸯说的……怎么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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