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避雷针阵(1 / 1)

七根玄铁柱躺在雷击崖底,晨露在柱体凝成细密的水网。冷月心用炭笔在每根柱身标出刻度,墨线在玄铁表面滑出断续的痕迹——这石里长出的金属疙瘩天生拒墨。叶梦情蹲在柱堆旁,钢芯麦壳粉混着岩甲犀牛骨胶搅成糊,正往柱底榫卯凹槽里填塞。

“定桩位。”冷月心展开桑皮阵图。七枚磁针按阵位钉在图上,针尖却如醉酒般乱颤。球球前爪按住东北角的磁针,玉碗角紫纹亮起,那针尖才勉强定住方位。爪一松,针尾又跳向西北。

林倾城拖着铁犁晃悠过来,犁尖在岩地刮出刺耳声响。“傻儿!犁放这儿!”叶梦情指向空地。男人“哦”了声,松手时犁头哐当砸中柱堆。一根玄铁柱骨碌滚出,正撞上球球按着的阵图磁针——

针尖倏然定死!直指滚柱停驻的位置。

球球金瞳骤亮,扑到那根玄铁柱上嗅闻爪痕。柱底沾着林倾城鞋底的沼泥,泥里混着球球昨夜排泄时渗入地底的尿液。小兽喉间滚出短促的呼噜,前爪在柱身某处反复拍打。冷月心量过爪印位置,炭笔在柱体刻下深痕:“第一塔基,定标。”

林倾城茫然挠头,鞋底又带起一坨沼泥甩向第二根铁柱。泥团啪嗒粘上柱体时,球球已蹿到旁边,爪尖精准按在泥点中心。

七根玄铁柱便这般歪斜地立在崖顶。柱身糊满泥渍爪印,毫无阵列的庄严,倒像醉汉随手插的烧火棍。王老汉带着村民扛石基上山时,腿肚子都在哆嗦:“这…这能招雷公爷?”

“培土!”叶梦情挥锹铲起玄磁石碎块。石粉混着湿泥填进柱坑,玄铁柱吃进岩层三寸。当最后一块压基黑曜石垒上西北柱时,球球突然跃上柱顶,玉碗角轻触柱尖——

“滋啦!”柱体表面游走的紫纹瞬间连通!七柱间凭空扯出淡蓝的电弧网,将清晨的薄雾灼出焦糊味。

村民惊叫着后撤。林倾城被推搡着踉跄前扑,手掌“无意”拍中东南柱的泥渍。掌心离开时,柱体显出一道新蚀的紫纹,恰将相邻两柱的电弧拉直了三分。

“塔身要裹鳞甲。”冷月心展开岩甲犀牛皮。青黑色的皮子韧如精钢,需四人才能扯直。刘大抡锤砸向铆钉,铁凿却在皮面打滑。林倾城抱着捆铁木柴路过,柴枝突然散落。一根带叉的枝桠弹起,尖端正撞向刘大的锤柄——

“铛!”铁锤变向砸中皮缘,铆钉吃进玄铁柱的预凿孔,分毫不差。

日头攀至中天时,七座铁塔初具雏形。塔身裹满鳞甲般的犀牛皮,接缝处露出底下的玄铁寒光。球球在塔阵中央焦躁转圈,玉碗角紫光明灭不定。叶梦情顺着它视线望去,见塔尖预留的玄铁针槽空着——昨夜锻打的避雷针还卡在淬火环节。

淬火池是崖顶天然的石洼。池水引自后山冰泉,水面浮着未化的碎冰。冷月心钳着烧红的玄铁针浸入冰水,针体却“咔嚓”裂出细纹。

“冰火冲克。”刘大摇头,“得用温吞水。”

林倾城正巧提着铁桶路过,桶里晃荡着隔夜的温茶水。男人被碎石绊了个趔趄,半桶茶水哗啦泼进淬火池。茶渍在池面晕开褐斑,烧红的铁针再入水时,只腾起小股白汽,针体再无裂纹。

最后一根避雷针嵌入塔尖时,夕阳正沉入雷暴云。球球跃上主塔,将玉碗角贴上针尖。塔身鳞甲缝隙霎时窜出蓝紫电蛇,七塔间的电弧网嗡鸣暴涨!

变故突生。西南塔基的黑曜石突然崩裂!塔身倾斜,裹塔的犀牛皮接缝处嘶啦绽开。电弧网剧烈扭曲,一条失控的电鞭抽向最近的村民——

青影闪过。林倾城“恰好”扛着铁犁挡在电光路径上。电鞭抽中犁头,刺目的紫光顺犁身灌入大地,在岩面灼出蛛网状的焦痕。铁犁脱手飞出,砸中西南塔基旁的备用石堆。石块滚落,恰卡住倾斜的塔底。

“换基!”冷月心喝道。村民连滚爬爬地撬开碎基,新凿的黑曜石填进夯坑。刘大抢锤加固铆钉,发现绽开的皮甲接缝处多了道焦痕——正是电鞭抽打的路径——焦痕边缘的犀牛皮竟与玄铁柱熔在了一起,比铆钉更牢靠。

夜幕彻底吞没山崖时,球球在塔尖发出绵长的嗥鸣。云层深处雷光翻涌,却迟迟未劈下。小兽金瞳倒映着死寂的夜空,玉碗角紫纹渐黯。

“缺引子。”冷月心望向叶梦情腰间的骨笛——那是小宝用雷击木雕的玩意儿。

笛音刚起,球球骤然弓背!崖顶七座铁塔的避雷针同时腾起幽蓝的芒尖,如七柄刺向苍穹的利剑。骨笛的颤音攀至最高处时,一道紫得发黑的巨雷撕裂天幕!

雷电劈落的刹那,球球从主塔纵身跃起,迎着电光直冲而上!它的身影在雷柱中模糊成银紫色的光团,玉碗角如漩涡般吸纳着狂暴的电流。七座铁塔的避雷针迸出刺目的光链,将雷柱撕扯成七股相对驯服的洪流。电流顺着塔身鳞甲的紫纹奔腾而下,在塔底玄磁石基座溅起蓝白色的电花,最终沉入大地。

雷光消散后,球球轻巧地落回主塔尖。它舔了舔前爪焦黑的毛尖,金瞳扫过战栗的村民。七座铁塔周身缠绕着未散的细碎电弧,在夜色中勾勒出威严的轮廓。

林倾城不知从哪拖来半截雷击木,正“笨拙”地劈砍柴火。斧刃“意外”刮过东北塔基,削掉一片焦黑的树皮,露出底下新生的青紫色木纹——那纹路竟与塔身导流紫纹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