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上瘾一次;好到他现在接不住,还不想放手。
长久以来,他第一次看见阳光,是在周一醉酒后说自己是“奸生子”。那时候他真的很好奇,什么样的人会这样说自己,可看完那些传回来的资料之后,他只觉得周一像一棵郁郁葱葱的挺拔白杨,即使风雨如晦,也坚韧扎根于阳光下。他站在周一身边,就好像也晒到了从他枝干间漏下来的阳光。很温暖。
可他忘了,白杨也是从玻璃渣滓里长出来的,创伤早在经年累月的成长中包裹进了树干里,表皮的完好只是因为伤都在里面。而他做了那个刽子手,亲手扒凯了那层漂亮的表皮,在千疮百孔里又狠狠剜了一刀。
周一的离开让他无法原谅自己。周一短暂带来的光点消失之后,黑暗以更猛烈的方式反扑回来。只是这次,他什么都不要了,他只想要周一平安。
他害怕周一因为自己走入绝望,夜以继日的恐惧像黑夜一样攫住了他。他想象周一的过去、周一的痛苦、周一的绝望,把所有难受强加在自己身上,在幻境里求得心理代偿,欺骗自己这样周一就还在身边。
他早知道柏崖那样的方式不可取,却还是不知不觉中模仿上了最极端的一种。
苏费小小抽了一口气,犹豫半晌,轻声说,“我有在看医生和吃药。”小小一声,带着他仅有的向上的力量和试探。
“问你了吗?”周一突然停下手中的动作,抬眸看他,神情严肃。
苏费滞住,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又说错了话,或者周一也觉得这样的他很累吧。
他敛了神情,垂眸,不敢再看周一。
刚刚鼓起的勇气像浮在空气里的肥皂泡,噼啪一声轻响,消失的无影踪。
周一替苏费贴好最后一块无菌纱布,把镊子放进医药箱里。他蹲在苏费面前,拉着苏费的手贴到自己脸上,寻找苏费的眼睛,看着他说:“我爱你。”
“我爱你这件事没有任何前缀、补充、替换,只是因为我爱你,不是爱健康的你,不是爱富有的你,也不是爱‘你爱我’的你,只是你,能明白吗?”
苏费迟疑着,僵硬地点点头。
“看起来还是不太明白的样子。”周一叹气,像是对一个教不会1+12的学前幼儿一样无奈。
他亲吻苏费的指尖,一点儿一点儿轻柔地相贴,又一字一句说出了苏费心里最深的芥蒂。
“你比我更介意我们相识的原因。因为你觉得我在意,所以你在心里成倍地给自己施压,反复确认我的介意点。”
“现在清醒着吗?能听清楚、记住我说的话吗?”周一突然问。
苏费点点头,“能。”
“那看着我的眼睛。”
苏费慢慢抬眼看周一,几番闪躲挣扎之后,最终没有错开。
“我现在当着你的面,清清楚楚告诉你:米苏费,我在意,我介意。”苏费眼神瑟缩欲要闪躲,被周一勾着下巴抬回来了。
“我讨厌被欺骗,讨厌任何跟金钱扯上关系的感情。你调查过我……不用回避,我已经确定了,所以你比我想象中更清楚我的痛点是源自父母的一场不对等关系,正因为你太清楚了,所以你拿我的痛苦来惩罚自己,这叫爱吗?苏费我问你,这叫爱吗?”
苏费不敢回答。
“你这叫自虐。”周一施施然下了结论。
“我从旧金山离开……是,有误会,我误会是你暗中买走《加州的雪》,花高价替我打通艺术市场。我年轻,我心高气傲,我因为原生家庭的痛,我接受不了这样施舍的‘帮助’,我自尊心受挫,所以我愤然离开了这个一心想要给我走后门的富家子。”
苏费不自觉地开始收紧掌心,发现自己的手还按在周一脸上,又慢慢松开了,想要咬唇回避,又被周一发现卡进去的手指顶住了牙关,他只能无措地半张着嘴,一副傻样。
“我无法否认没有一点点这里面的原因。我是一个男人,尤其是你一开始接近我还装得一副柔弱不能自理、背负家庭重债的模样。”他问苏费,“你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