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出事了！他家地址给我。”

周一接到电话只听到了一句语意不明的“为什么不对……”就留下这么一句话，仿佛拨错了一般，他再打过去就没人接了。苏费说这句话的时候状态听着很不对劲，他担心人会出事。

周一说得克制，但声音里的紧张隔着电话蔺一栀都感受到了。

他收了纨绔调笑的语气，褪去床上性事的低沉喑哑，正色道：“地址发你了，随时与我联系。”他不在巴黎，苏费又与Alex赌气，眼下周一不是最好的选择，却也不是个坏的选择。

“嗯。”

周一挂了电话。

打车去苏费家，一路上周一满脑子都是那句“为什么不对”，还有对方急促喘夕的呼吸声，隐忍又痛苦……

是什么不对？

在这空白的四百多天，是不是发生过什么？

周一其实不敢深想，手心里的冷汗像夏天从冰柜里取出来的冷饮，止不住一层层往外冒。

塞纳河左岸的历史文化旧与右岸金融中心的新完全形成了对立，苏费的选择是一张明牌，他用行动告诉了Alex他的答案。

周一循着蔺一栀给的地址，在一栋栋老旧宅邸改造的公寓中，终于找到了苏费的住所。他站在门廊下按下门铃的时候，手都是颤抖的，呼吸似乎也随着电话里苏费的呼吸急促起来，心跳一声大过一声，盖过了清晨的静谧与喧嚣。

可无论他是按门铃还是敲门，室内始终无人应答。

周一最后叩了一下门板，果断上推门锁外壳，按下一串数字。

门开了。密码没换。

周一松了一口气同时，心也跟着暗了。

屋里黑洞洞的没有一丝光亮，遮光帘拉得紧紧的，若不是MOMO听到有陌生人入侵，在黑暗中亮着一双森绿的冷光，周一几乎要以为这阴郁森寒的房子里没有人住。

“MOMO……”周一朝它伸手，“妈妈呢？在哪里？”MOMO只是盯着他，没有攻击，也没有后退，就那么冷漠地盯着。

周一关了门，打开客厅的灯朝室内走去，卧室里、琴房里、书房里都没有人，最后周一推开被关紧的厨房门，灶台上一片狼藉，打翻的锅、碎掉的鸡蛋、倒出来的米饭、摔碎的碗……燃气灶没有关，手机四分五裂躺在火光里，幽蓝的火焰像一条毒蛇直接咬到了他的心脏。

周一走过去把灶火关掉了，拐进去才看到缩在灶台底下满脸泪水紧紧咬着自己膝盖肉的苏费，甚至牙齿都陷进了皮肉里，已经有血渗出来了。这样的伤口在苏费身上还有很多，渗血的不渗血的，青的，紫的，红的……周一突然对他手臂上的齿痕有了答案。

可他宁愿答案是他猜想的那般，也不愿意是现在这样。

“宝宝，松口。”

周一伸手去掰苏费的下巴，发现根本掰不开，他跟苏费说话，对方也没有一丁点儿反应，一双眼睛只是机械性地往外淌眼泪，没有一点点神采。

这一瞬间，周一突然回到了从布劳克朗斯大桥216米高处跳下去时的感觉，他是一只四脚被拴起来悬空的羚羊，铡刀落下时的红远比想象中还要刺目。

“宝宝，你看看我，看看我好不好？”周一捧着苏费的脸颤声呼唤，可面前的人像是已经进入到了另一个世界，那里有雾，有水，有玻璃罩，完全把外界的声音隔绝了。

“松口好不好？”周一把自己的手递过去，低声祈求地说：“你松开，咬我行吗？咬我的，不要伤害自己……”

苏费不肯松口，甚至在他的声音中还越咬越紧。周一忍着心疼去掐他的下颌骨，用力到脸颊掐出了指痕，他都不肯松开。

周一看着那沿着腿脚蜿蜒下去的血迹，一滴泪砸到地上，雨点一样漏进苏费真空的世界。他不再试图强行掰开苏费的牙关，而是俯身用颤抖的嘴唇去堵那流血的伤口，腥甜的血液濡诗了味蕾，血惺味如同镣铐一样锁紧他的鼻腔，继而和着咸湿的泪一起碎裂心脏。

苏费空洞的眼神终于在这混乱的疾风骤雨中有了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