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唐仔细看了几秒后。

无比确认，眼前的人就是妈生脸金泰妍！

稍微走近一看。

现在的她还不是后来闻名于世的少女时代队长。

身上却已经有了让人想要靠近的光彩。

「老妈特别喜欢萌物，要是她在这里，一定会爱死了金泰妍。」

姜唐走过去，在她旁边隔了一个位置坐下。

金泰妍察觉到有人靠近，擡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快。

像小羊听见脚步声后本能地确认危险，确认完，又立刻把自己缩回安全距离里。

姜唐没有急着搭话。

他只是把自己309的号码牌翻过来，轻轻叹了口气。

「人好多。」

金泰妍睫毛动了动，淡到几乎看不见的眉毛也跟着轻轻一挑。

姜唐继续说道：「我刚才数了一下，数到一百五十就放弃了。」

金泰妍终于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你为什么要数？」

「为了确认自己被淘汰的时候，不会太丢脸。」

「……」

金泰妍愣了几秒，像是想忍住，可嘴角还是没绷住，低头笑了一下。

笑意很浅，却让她整个人都松了一点。

姜唐心里也松了口气。

至少第一句话没把人吓跑。

「我叫姜唐。」他主动开口，「你呢？」

少女犹豫了一下，手指下意识捏紧了号码牌。

「金泰妍。」

「全州来的？」

金泰妍一怔，眼神里闪过一丝警惕。

姜唐立刻指了指她包侧边露出来的一角车票。

「看到的。」

金泰妍低头看见车票，脸颊微微红了一点，赶紧把它塞了回去。

「嗯。」

她小声说：「全州来的。」

像是怕别人觉得她从很远的地方来参加选拔，是一件很容易被嘲笑的事。

姜唐看着她手里214的号码牌，忽然觉得系统安排的数字有点意思。

「紧张吗？」

金泰妍下意识想摇头。

可她还没来得及说话，姜唐已经先一步说道：

「我很紧张。」

金泰妍怔住。

姜唐很自然地看着她：「这么多人，要是不紧张才奇怪吧。」

金泰妍看着他。

她原本已经准备好的那句「还好」，忽然就卡在了喉咙里。

那一刻，姜唐听见她没说出口的情绪。

——原来不是只有我紧张。

【情绪靠近。】

【白月光替代进度：1%】

姜唐看着这行字，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白月光的开始竟然这么朴素。

不是救命。

不是告白。

只是两个同样紧张的人坐在海选现场，承认一句「我也害怕」。

很快，工作人员开始叫号。

一个个进去又出来。

有人出来时满脸通红。

有人低着头不说话。

有人被父母抱住，哭得像天塌了一样。

金泰妍的身体越来越紧绷。

她坐得很直，膝盖并在一起，手指捏紧号码牌。

姜唐听见她心里的声音一遍遍重复。

——不要忘词。

——不要破音。

——不要让爸爸失望。

轮到她时，工作人员喊了一声：

「金泰妍。」

少女猛地站起来。

号码牌轻轻晃了一下。

她深吸一口气，走向门口。

可就在推门前，她的脚步顿了一下。

姜唐看着她的背影，忽然开口：

「金泰妍。」

她回头。

眼神里有一点茫然，也有一点藏不住的紧张。

姜唐笑了笑，「刚才一直在哼的那段，比走廊里很多人都好听。」

金泰妍愣住。

她像是没想到，会有人注意到自己刚才低到几乎听不见的哼唱。

姜唐嘴角上扬：「所以别想着九千个人，只想着你要唱给谁听。」

金泰妍看了他几秒。

那几秒里，她的嘴唇轻轻抿起，又慢慢松开。

然后，她轻轻点头。

「嗯。」

门关上。

 大厅里的声音重新涌上来。

可姜唐的耳边，却像被什么东西隔绝了。

几分钟后，门缝里面传来歌声。

没有后来那种可以轻易控制情绪的技巧，也没有被舞台磨砺出来的稳定。

但她的声音里有一种很特别的东西。

像冬天里忽然落下一缕阳光。

不是很热烈，却让人无法忽视。

姜唐坐在长椅上，忽然明白为什么她会从那么多人里被选中。

有些人不是因为已经完美才被命运看见。

而是因为她还不完美的时候，已经有了让人想继续听下去的理由。

金泰妍出来时，脸上没有太多表情。

可姜唐看见，她垂在身侧的手指还在微微发抖。

「怎么样？」

姜唐站起来走向她。

「不知道。」

她摇了摇头，微微停住脚步，似乎在等姜唐过来。

「老师们说什么了吗？」

「没有。」

「没说就对了。」姜唐一本正经地笑着，「说明他们在心里鼓掌。」

金泰妍呆呆地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

「如果是我的话，我会为你鼓掌。」

下一秒。

金泰妍忍不住再次看向姜唐。

然后，她灿烂地笑了，像心里一直绷紧的弦终于被人轻轻松开。

【情绪共鸣。】

【白月光替代进度：3%】

姜唐看了金泰妍一眼，在心里轻轻念道：

「原来孤独的神，也会有敞开心扉的一天。」

「真好。」

不久后，工作人员过来叫姜唐进去。

姜唐看了看金泰妍。

金泰妍也看着他。

她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却忽如其来地轻哼一声。

「我可不会给你鼓掌。」

姜唐挑眉，意外的问道：「为什么？」

「笨蛋，因为你是我的对手啊！」

说完，她自己也像是觉得这句话有点幼稚，立刻别开脸，只留给他一个微微泛红的侧脸。

姜唐怔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心里想着：「这个神不仅孤独，还傲娇呢。」

随后，他走进面试室。

面试室比姜唐想像中更大。

一面墙是镜子，另一面摆着长桌，桌后坐着几位老师。

其中有声乐老师，有舞蹈老师，也有负责记录的工作人员。

而最中央的位置上，坐着一个让姜唐瞳孔微微一缩的人。

李秀满。

旁边还坐着一个面容严肃、气质沉稳的男人。

俞永镇。

如果说李秀满像是在审视一件商品未来有没有市场，那么俞永镇的目光就更像是在听一块未经打磨的原石里，到底有没有声音。

姜唐微微低头，九十度鞠躬。

「阿尼哈塞哟，各位老师nim。」

少年的声音干净清澈，带着一点很自然的松弛感。

李秀满翻了翻资料。

「姜唐，英文名字K？」

「内。」

「开始吧。」

很简单的三个字，却像一盏白炽灯骤然打在身上。

正常十六岁的少年，走到这一步，多少都会紧张。

但姜唐作为影视文学系的学生，利用镜头是他的必修课。

他的余光扫过镜子、长桌、老师、摄像机的位置。

音乐响起。

是一首带着少年感的抒情曲。

刚开口时，几位老师的表情还算平静。

嗓音条件不错。

气息也稳。

在SM这种地方，这些只能算「可以继续听下去」，远远称不上高水平。

可唱到第二句时，俞永镇的笔尖停了一下。

姜唐第一句像是在铺垫开头，第二句才慢慢开始讲故事。

这种处理方式很巧妙，像是知道这一段该给观众什么情绪。

他唱到副歌前，脚步轻轻往左偏了半步。

幅度很小。

小到如果只看现场，甚至不算舞蹈。

但摄像机里，那个角度刚好让他的侧脸被灯光切出轮廓，眉眼从阴影里擡起来，少年青涩的脸上忽然有了一点说不清的孤独感。

那一刻，光影交错。

所有的视线聚焦在姜唐身上。

舞蹈老师原本抱着的胳膊，慢慢放了下来。

俞永镇的目光也骤然一凝。

这个叫K的少年，有点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