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4章 神兽燃命,绝望笼罩碎星海(1 / 1)

沉铁岭上,最后一座祭坛的火焰正在熄灭。

赵瑜站在高台边缘,双手按在石栏上,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夜风从西北方向灌进来,将她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

远处,暗紫色的魔潮正在缓慢推进,像一道正在合拢的巨墙。

屏障的光芒已经暗淡了大半。

玄龟的声音从地底传来,不再像之前那样沉稳。

那声音中带著一种压不住的颤抖,像是每说一个字都要耗费巨大的力气。

「屏障……还能承受一次冲击。」

「一次之后……我会破碎。」

赵瑜没有说话。

她知道玄龟说的「破碎」是什么意思。

不是屏障破碎,是他自己破碎。

神兽玄龟,已经将自己与血磨盘的大阵完全融为一体。

屏障若碎,他也会碎。

她低下头,目光落在那幅已经被她反复看了无数遍的全境图上。

图上画满了标记,每一条线、每一个圈、每一个箭头,都是她亲手标上去的撤退路线、物资存放点、伤员安置区。

她已经做到了她能做的一切。

但远远不够。

南线阵地,嬴无极的刀已经卷刃了。

他身上布满了深可见骨的伤口,银灰色的甲胄被魔血染成了暗紫色。

在他身前,堆积了上百头天魔的尸体,那些尸体堆叠在一起,形成了一道低矮的尸墙。

他的刀在一次格挡中,终于断成了两截。

「铛!」

半截刀身弹飞出去,在虚空中旋转了几圈,落入了碎星海的黑暗中。

嬴无极低头看了一眼手中仅剩的半截残刃,没有说话。

他将残刃换到左手,从地上捡起一面碎裂的塔盾,挡在身前。

他身后,一名年轻的大秦军卒拉住了他的衣袖。

「武王,断后的事让我来,您撤吧。」

嬴无极没有回头。

「撤?撤到哪里去?」

那年轻士卒张了张嘴,没有回答。

嬴无极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在战场上。

「血磨盘就这么大。再撤,就撤到棺材里了。」

他将那面碎裂的塔盾举起来,对准了下一波正在扑来的天魔。

「你要想走,我不拦你。但我不走了。」

他身后,身穿黑甲的大秦军卒抬头,身上凝聚气血光柱。

大秦战卒,百死不退。

西线,白虎化身站在那里。

他的白虎虚影已经在三次冲击中被震碎,显露出他化成人形的身躯。

那是一个白发的中年男子,面容清臒,身上的白衣已经被血染红了大半。

在他前方,数十半步尊者层次的天魔,正在小心翼翼地逼近。

它们已经见识过神兽白虎的凶威,不敢贸然冲锋,只是慢慢围拢,像一群饿狼在围堵一头受伤的老虎。

白虎看著那些天魔,忽然笑了一下。

「围著老子转什么呢?」

他抬起刀,刀刃上最后一缕杀伐之气,在黑暗中闪烁著银白色的光芒。

「来啊。」

东线,朱雀的南明离火,已经燃烧到了极限。

她原本覆盖整座东营的火焰虚影,此刻已经收缩到只有方圆数丈大小。

她的真身盘膝坐在火焰中央,面色苍白如纸,嘴角挂著一缕金色的血迹。

在她周围,东线的士卒正在将伤员和物资向沉铁岭方向转移。

一名羽族射手在撤离前回头看了她一眼,犹豫了一下,然后跑回来,将自己箭筒中仅剩的三支箭放在她身边。

「尊者,这些箭你留著防身。」

朱雀睁开眼,看了一眼那三支箭,又看了一眼那名羽族射手。

她没有说谢。

「走你的。我还不需要用箭。」

北侧,麒麟的厚土之力已经干涸。

他身下的大地不再震动,那些土黄色的光芒已经微弱到几乎看不见。

他盘膝坐在一座废弃的阵基上,双手结印的姿势依然标准,但十指间的光芒已经彻底熄灭。

他睁开眼,看著面前那道正在缓慢蔓延的裂缝。

那是屏障上的裂痕,正在从西北角向北侧延伸。

一旦那道裂痕延伸到北侧阵基,整个北线就会崩盘。

麒麟沉默了片刻,然后站起身来。

他走到那道裂缝下方,站定,双手合十。

他的身体开始发光。

黄色的、厚实的、带著大地气息的光芒。

他要将自己填入那道裂缝中。

高空中,金翅大鹏化身已经无法再飞了。

他的左翼在一次规避星辰巨兽的吐息时,被余波扫中,半边羽翼被烧焦,露出了焦黑的骨骼。

他悬停在沉铁岭上空,靠著右翼勉强维持著平衡。

他的目光望向极远处。

那里,那头被锁链逼停的星辰巨兽正在重新蓄力。

另外两头稍小一些的星辰巨兽,也正在从碎星海的更深处缓慢逼近。

三头。

阵眼核心,黄龙化身依然匍匐在地脉最深处。

他的呼吸已经微弱到几乎察觉不到。

他的本源之力,已经在过去数个时辰中,一滴不剩地榨干,注入了血磨盘的大阵中。

他此刻只剩下一具躯壳,和他还能勉强维持的一丝意识。

他感知到了玄龟即将破碎的消息。

他感知到了麒麟正在打算将自己填入裂缝。

他感知到了金翅大鹏正在坠向星辰巨兽。

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在黑暗中,将最后一丝本源之力挤了出来,注入那道已经濒临崩溃的大阵中。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

阵眼上方,玄诚的道袍已经被血浸透。

他盘膝坐在阵眼外侧,十指间流淌的银灰色光芒已经微弱如萤火。

他的身前散落著数十面已经烧毁的阵旗残骸。

他能修的,都修了。

不能修的,也已经尽力了。

在他身后,一名年轻的玄武族弟子低声问了一句:「尊者,阵还能撑多久?」

玄诚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口说了一句不相干的话。

「你们几个,一会儿屏障破碎的时候,往沉铁岭后面跑。那边有一条密道,通往界垒关外围。」

那年轻弟子愣了一下:「尊者,那你呢?」

玄诚伸手,从地上捡起一面尚未完全烧毁的阵旗,将最后一丝银灰色的光芒注入其中。

「我在这里再坐一会儿。」

沉铁岭南侧的营帐外,玄岚公子靠著栅栏坐著。

他已经站不起来了。

他的左腿在一次近身格斗中被天魔的利爪贯穿,小腿血肉模糊,骨头断成了两截。

他用布条胡乱扎住了伤口上端,止住了流血,但那布条已经被血浸透,正在一滴一滴地往下滴血。

他的身边,横七竖八地躺著十几个同样负伤的士卒。

有人在低声呻吟,有人已经昏迷,有人睁著眼睛望著夜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一个小士卒坐到他旁边,声音带著颤抖:「玄岚大人……天宫真的不会派援军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