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7章 万族归心!烽火照夜守孤城(1 / 1)

「他会在所有人都说撤退的时候,一个人站在那里,挡住那道门。」

赵瑜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里没有骄傲,没有炫耀。

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她转过头,看向嬴无极。

「武王殿下,我大秦能聚九洲,能以武道存于世间,靠的是什么?」

「不就是这样的牺牲与坚持吗?」

「如果夫君在此,他也会这么做的。」

嬴无极站在帐中,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点了头。

他说:「张远若在此,也会坚持。」

没有多余的话。

嬴无极转身掀开门帘,站在帐外,对著夜色中等待的传令兵沉声下令:

「传令全军——」

「放开阻拦,开启所有通道,让虚空万族进入血磨盘!」

「各方阵地、祭坛升起屏障,掩护入城!」

「那三头星辰巨兽,本将来挡!」

传令兵的脚步踏碎了夜色。

号角声从沉铁岭响了起来,一声接著一声,在高高低低的山岭间传递,像火焰在风中蔓延。

血磨盘上那些沉寂的篝火动了。

一道道人影,从篝火旁站起来。

岩甲族的战士扛著塔盾走向阵地边缘。

他们身上的甲片在走动中,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牛魔族的壮汉呼喝著,推出了一架架用巨兽骨骼和铁木搭建的弩车,绞盘在转动时发出吱呀的声响。

羽族的射手升上夜空,在屏障边缘张弓搭箭,羽翼在月光下泛著银白的光泽。

那些从虚空中逃来的万族,那些精疲力竭的、受伤的、拖家带口的幸存者,他们看到血磨盘的屏障升起时,有人愣在原地,有人跪倒痛哭。

有人抱著孩子,跌跌撞撞地向敞开的通道奔跑。

赵瑜站在沉铁岭的高台上,看著那些涌入血磨盘的万族身影。

她没有说话。

她只是站在那里,衣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在她身后,血磨盘的大地上,烽燧之光正在重新燃起。

她也不知道,跨越百万年的坚守,值不值得。

……

界垒关上。

一道修长的身影站在最高的城垛上,望著远处那片正在升起的屏障光芒。

那是血磨盘的方向。

他看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

「他们疯了吗?」

在他身侧,一名年轻的天人精英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有些复杂:「他们明明有三天时间撤离……却选择放开通道,接收万族难民。」

「那样会拖慢所有人的速度。一旦被星辰巨兽追上,一个都跑不掉。」

他停顿了一下。

「……但说实话。我有些敬佩他们了。」

没有人反驳他。

更远处,虚空的阴影中,一道身影静静站立。

玄钨尊者负手而立,望著那片在黑暗中亮起的烽燧光芒。

他身后的虚空隐隐扭曲,像是有某种存在正蛰伏在他的阴影之中。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不大,却在虚空中传出很远。

「张远啊张远。」

「你是不可能改变这一切的。」

「百万年前无法改变,百万年后也一样。」

他顿了顿,目光中浮现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因为,玄玦——」

他没有说完。

只是轻轻摇了摇头,转过身,消失在阴影中。

血磨盘。

沉铁岭的高台上,赵瑜望著那些涌入血磨盘的万族身影,衣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在她身后,大地深处传来一声低沉而悠长的轰鸣。

那声音浑厚、古老,像是沉睡了亿万年的巨兽从地层深处翻了一个身。

整座沉铁岭都在那轰鸣中微微震颤,但震颤的幅度极其均匀。

不像是地震,更像是一座大阵正在苏醒时发出的脉搏。

赵瑜没有回头,但她知道那是什么。

血磨盘地脉深处,玄龟的「镇狱玄黄域」正在全力运转。

沉铁岭下方三百丈处,一头巨大的玄龟虚影匍匐在地脉节点上,它的龟甲上刻满了古老的阵纹。

那些阵纹与血磨盘上六座主峰、三十六座副峰的地脉完全连接,每一次呼吸都引动著方圆数万里的大地之力。

玄龟化身睁开双眼。

它的声音从地底深处传来,沉闷而稳。

「地脉已锁。屏障可抗星辰巨兽三次正面冲撞。」

「三次之后,需要我来。」

高台上的赵瑜将这句话默默记在心里。

三次。

那就是他们争取到的时间。

三次冲撞之内,必须找到破局的办法。

沉铁岭东侧,赤红色的火光冲天而起。

一头巨大的朱雀虚影在山岭上空展开双翼,翼展覆盖了整座东营。

那火焰不是寻常的燃烧,而是一种纯粹的、带著生命力的南明离火。

火焰所过之处,虚空中残留的魔气被焚尽,空气变得灼热而清澈。

朱雀低头看了一眼大地上正在列阵的各族战士。

她开口了,声音清越,带著一种穿透战场的锐利。

「血磨盘的东面,归我。」

没有多余的话,她收拢双翼,化作一道红光落在东营的阵眼之中。

落地时,那些羽族的射手感觉到自己弓弦上,附著了一层淡淡的赤红光芒。

弓臂更韧了,箭矢的射程至少提升了两成。

西面,白虎化身站在一座废弃祭坛的顶端。

他身后是绵延数十里的西线阵地。

岩甲族的盾阵已经部署到位,牛魔族的弩车正在绞紧弓弦。

白虎没有展露虚影。

他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目光望向碎星海的方向。

那片黑暗中隐约有星光在晃动。

那不是真正的星光,是星辰巨兽移动时折射出的法则余光。

他伸手握住腰间的刀柄。

没有说话。

西线上所有将士都感觉到了那股杀伐之气。

锋锐、沉凝,像一把已经拔出一半的长刀,随时可以斩出。

沉铁岭北侧,一座被废弃多年的传送阵前,麒麟化身盘膝而坐。

大地在他身下缓缓震动,那些被魔气侵蚀的土壤正在被重新净化。

一道道土黄色的光芒从他身下向外蔓延,像树根一样扎入地层深处,将破碎的地脉重新连接起来。

他的身后站著雷震。

雷震浑身浴血,刚从北线撤下来休整。

他看著麒麟的背影,声音沙哑地问了一句:「前辈,大阵能撑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