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1章 大音希声!最简拳法引共鸣,(1 / 1)

次日清晨。

天色未亮。

校场上还笼著一层薄薄的晨雾。

大多数士兵还没有起床。

只有零星几个早起的老兵在活动筋骨,打著哈欠,还没有完全清醒。

张远从城楼上走下来。

来到校场中央。

他没有叫任何人,没有通知任何人。

只是站在那片被晨雾笼罩的空地上。

双脚分开与肩同宽,缓缓抬起双手。

他开始打拳。

第一式。

极慢。

极稳。

手臂从胸前推出时,像在推动一面无形的墙壁。

一寸一寸地向前推进。

没有动用任何修为,没有引动任何天地之力。

就是一个普通武卒在练最基础的拳法。

校场边缘,一个老兵揉著眼睛路过。

他随意扫了一眼。

然后他的脚步停住了。

他盯著张远的动作,看了很久。

忽然说不出话来。

他也说不清自己为什么停下来。

只是觉得那个人的动作,有一种说不出的东西。

很普通,很平常。

但每一个动作,都像是踩在某种节拍上。

一种他没有感知到、却让他的呼吸不由自主跟随的节拍。

又有几个老兵停下脚步。

然后是更多的人。

校场边缘渐渐站了一圈人。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发出任何声响。

他们就那样站著,看著校场中央那道身影,缓缓地打著一套最简单的拳法。

每一拳推出,周围的雾气都会微微散开。

像被一股极轻柔的力量推开。

每一拳收回,那些散开的雾气又会重新聚拢。

不是他刻意为之。

而是他的动作本身带动了周围的气息流转。

去而复返。

收而复放。

像一个完整的圆环。

没有起点,也没有终点。

一遍打完。

张远收拳,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他站在那片晨雾中,感受著体内那道龙象之影的印记。

它在沉睡。

但已经不再像之前那样模糊了。

那九步不是召唤。

是唤醒。

龙象之影一直都在。

就在丹田的浑沌熔炉深处。

就在那枚镇岳令的纹路中。

就在这套他最熟悉的拳法里。

只是他之前没有找到让它显现的方式。

他找到了。

他睁开眼,看到校场边缘站满了人。

那些老兵们沉默地站在那里。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

他们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但他们感觉到了一些东西。

一些他们说不出来的东西。

张远没有解释。

他转身离开校场,走回城楼上。

晨光正好从东面的山脊后透出来,照在飞鸿城的城墙上。

那些裂纹还在。

但已经被晨光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泽。

像一道道被铸入城墙深处的筋脉。

战后第十五日。

天刚亮不久,拓跋骨就出门了。

他很少在这个时辰出门。

上了年纪之后,他更习惯待在自己的那间小屋里,就著一盏油灯慢慢研究那卷骨片。

但今天他一早就起来了。

将那卷骨片图谱和几卷自己临摹的图纸仔细收好,用一块干布裹了几层,夹在腋下,走出了房门。

穿过校场时,他看到前锋营正在晨训。

几百人排成整齐的方阵,正在练习一种新的冲锋阵型。

人与契约魔兽之间的协同突进。

他停步看了一会儿。

看到那些骑在座狼背上的士兵,与身下的坐骑之间配合得越来越默契。

座狼的冲刺节奏与骑兵的出刀时机几乎同步!

他点了点头,没有停下脚步,继续往前走。

走到议事厅门口时,里面已经有人了。

拓跋山和烈阳洪比他先到,两人正站在地图前讨论著北面虚空的防御部署。

张远坐在主位上,面前放著一杯已经凉透的茶,手中握著一份斥候刚刚送来的虚空巡查简报,正在看。

拓跋骨走进来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腋下那卷图纸上。

他没有说话,径直走到长桌前,将那卷干布包裹放在桌上,然后一层一层地解开。

解开最后一层布时,他的动作明显慢了下来,像是怕弄坏了里面的东西。

摊开的图纸是几张宣纸,上面是他一笔一画临摹的纹路。

线条极细,极密,密密麻麻地布满了整张纸面,在晨光中泛著墨色的光泽。

拓跋骨站在桌前,低头看著那些图纸,沉默了片刻,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确认自己接下来的话不会出错。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沙哑:「这座熔炉,不是给凡人用的!」

议事厅里安静了一瞬。

烈阳洪放下手里的茶碗,走上前几步,低头看著那些图纸上繁复的纹路,皱著眉看了一会儿,什么也没看懂,抬头问了一句:「怎么个不是给凡人用法?」

拓跋骨没有直接回答他。

他将其中一张图纸往前推了推,手指落在几条纹路的交汇处,那是图纸正中央的一个点,所有线条都在那里汇聚,像一条条河流最终汇入同一片海域。

「这些纹路,与镇岳令上的战纹同源。」

拓跋骨的声音不高,但在安静的议事厅中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但令牌上的纹路是用来『统御』的,而这座炉子上的纹路,是反过来的。」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张远身上。

「它是用来『熔炼』的,统御万物,熔炼万物!」

他说完这句话后,没有著急往下说。

他等著那几个字在议事厅中落定,等著在场的人消化了一下这个意思,才继续往下说。

「这座炉子一旦建成,理论上可以熔炼任何东西,灵气可以熔,魔气可以熔,甚至法则之力也可以熔!」

张远的目光停留在那张图纸上,看了很久。

那些纹路与镇岳令上的战纹确实相似,但不是完全相同。

令牌上的纹路,是向外发散的,像一道命令被传递出去,像将军对士卒下达指令。

而图纸上的纹路,是向内收缩的,像将所有东西吸纳进来,在最中心的位置完成某种转化。

他抬起头:「需要什么条件才能建造?」

拓跋骨没有立刻回答。

他沉默了一会儿,一双被烟火熏了大半辈子的眼睛在晨光中微微眯了一下,然后缓慢地开口。

「以飞鸿城现在的资源,只能建一个最初的雏形,能熔炼普通的魔兽骸骨和魔气结晶,但真正的好东西熔不动。」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掂量接下来的这个数字的分量。

然后他说出口了。

「真正的完全体,需要聚合至少三百座巡天洲的地脉之力!」